傳說八個處子的血,可以養出價值連城的太歲。
我媽就是養太歲的人,她生了三個哥哥,讓他們去城裡騙女人回來。
哥哥們都很有出息,他們騙回一個又一個女人,將她們勒??在祠堂裡,把血液澆灌給太歲。
我媽很滿意。
她不知道,死去的八個女人,就要回來了。
1
三哥從城裡帶回了一個女人。
飯桌上,我媽握著那女人的手,反覆地撫摸:
「姑娘,你生得真好,這皮膚白得像牛奶一樣。
「明毅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氣,他要是虧待你,你就跟媽講,看媽怎麼揍他。」
女人幸福地笑,望著三哥:「明毅待我很好。」
三哥也笑著回望女人,眼神深情。
女人轉頭看向我,問:「妹妹一直盯著我看,是不是有話要對我說?」
一桌人的目光頓時落在我身上。
我媽在笑,但眼神像狼。
我縮著脖子搖搖頭,內心絕望。
我知道這女人要死了。
2
我有三個哥哥,前前後後一共給我帶回來過七位嫂子。
如今她們的屍??都埋在後院的祠堂裡。
祠堂裡供著一棵肉靈芝,她們的血肉是這肉靈芝的養料。
我剛記事時,這肉靈芝只有拇指大小。
如今已有六十多斤,白膩如脂肪,質地像煮熟的牛皮筋一樣有彈性,表面上佈滿了血管般紅色的突起。
這是我媽養的「太歲」,傳聞太歲長成之後,能夠活死人肉白骨。
讓生者不死,讓死者復生。
而養成這樣的太歲,需要以處子的血澆灌。
於是我的三個哥哥,從成年開始,就去城裡物色女人。
他們從小就被我媽教怎麼哄女人,怎麼能讓女人死心塌地愛上他們。
因此,即便我們村子是處在深山裡的窮鄉僻壤,還是有女人為了愛情,願意跟他們回家。
三個人裡面最厲害的是我三哥。
他最英俊,腦子也最靈活,做了個假學位證,裝成出身貧苦但努力改變命運的名校大學生。
之前的七位嫂子,有四位都是他帶回來的,個個漂亮又有錢,是對他動了惻隱之心的富家女。
她們被勒??在祠堂裡後,身上的金飾還被扒下來,賣個好價錢。
因此我媽最喜歡三哥,私下裡吃飯的時候,她會說:「等這太歲養成了,老三多分些走。」
大哥和二哥便向三哥投去嫉妒的眼神。
太歲的分配是定好的。
我媽拿六成,剩下四成哥哥們分。
而我是女孩,除了粗活和打罵,什麼都沒有。
村長不知道我媽養太歲的事,只以為我媽是靠三個兒子在城裡騙女人來賺錢。
他對此沒什麼意見,只是不解地指指我:「小草生得也很好看,長大了肯定是個美人,你咋不教她去騙男人?」
我媽呸地一聲吐出瓜子皮,冷笑:「騙男人?男人精著呢。女人最傻,這世上願意為愛情赴湯蹈火的都是女人。」
3
我不知道新被三哥帶回來的女人是不是傻。
但我知道她是個好人。
飯後,我媽和三個哥哥去後院做準備了,就剩我和她時,她握著我的手腕,問我胳膊上這麼多傷是哪來的?
媽和哥哥就在一道簾子隔著的後院,我不敢說是被他們打的,只好說:「我走路不穩,老是摔跤。」
女人點點頭,說她行李箱裡有藥膏,我想塗就自己去拿。
我忍不住了,抓過她的手,在她手心上寫下:
【快跑。】
女人望著我笑了笑,抬手摸摸我的腦袋,顯然當我是小孩子胡鬧。
後院傳來我媽磨刀的聲音。
她揚聲說:「小草啊,招待好你嫂子。」
我冷汗都下來了,也顧不上寫字了,附在女人的耳邊說:「三哥騙你的,他們要......」
我話音未落,媽掀開簾子進來了。
她手裡拿著一把磨得明晃晃的斬骨刀,臉上也是明晃晃的笑容:
「喲,姑嫂二人說什麼悄悄話呢?」
我的汗從額頭上滴落。
女人看了我一眼,站起身來:
「沒事,妹妹跟我說她三哥小時候的糗事呢。」
我媽笑了:「這丫頭,從小就調皮。」
她又道:「媽叫他們把床鋪好了,你去看看合不合心意?」
女人站起身來。
我下意識地抓住她的袖子。
別去。
去了你就會死的。
女人垂眸望向我的手。
下一秒,她掰開了我的手,笑著對我媽說:「好。」
4
女人去後院了。
她剛走,我媽就抄起掃帚,劈頭蓋臉地衝我打:
「賠錢貨,你要是敢搗亂,看我怎麼弄死你。」
據說我媽當初懷我的時候,肚子很尖,所有人都說是個男胎。
結果我生下來,是個女孩。
我媽厭極了女孩,想把我溺死在尿桶裡。
但村裡最有道行的六爺幫我媽算了一卦,說我命數未絕,強刀恐怕不吉,我媽這才把我留下來。
她叫我幹髒活累活,她和三個哥哥誰心情不好了,都可以隨意打罵我。
我已經習慣了身上全是傷。
在此之前,從來沒人問過我疼不疼。
三哥帶回來的女人是第一個這麼問的人。
我想救她。
但等我好不容易從我媽的毒打中逃出來,奔向後院時,女人已經死了。
5
她的脖子被三哥用繩子緊緊勒住,以免她叫出來。
後腦裡叉著二哥劈進去的柴刀,刀尖從她的額頭處冒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