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我會反向道德綁架_第6章 奶奶激動地向周圍的人炫耀自己有孫子了

奶奶激動地向周圍的人炫耀自己有孫子了，像是狂熱的教徒。

幾個月後弟弟終於出生了，爸爸和鄰居喝到酩酊大醉，奶奶逢人就笑得合不攏嘴，媽媽也很高興，專門請村裡最有學問的人給弟弟取了名字。

真好聽，不像我，因為初七生，所以就叫初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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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出生後我的日子越來越艱難了，連以前關心我的媽媽，注意力都被懷裡的弟弟奪走了。

我每天都要照顧弟弟，因為月子裡面喂得太好，他很胖。

有一次我揹著他，他不安分地要去看大鵝，在揹簍裡扭來扭去，掉在了泥坑裡。

他沒事，我被媽媽狠狠地打了一頓，我哭得很大聲，不只是身上疼。

奶奶沒多久就死了，臨死糊塗了還說自己對得起先人，家裡有後了。

有了弟弟，媽媽好像變成了奶奶，她的嗓門越來越大，經常罵我，因為弟弟掐我打我。

我沉默地多幹活，希望媽媽能變回小時候的樣子，分我一點點關心，一點點就夠了。

弟弟是家裡的霸王，他穿著抵我好幾年學費的皮鞋，隔著布鞋踩我的腳。

好幾年的學費呀，家裡明明說沒錢供我去讀初中了。我好疼，他笑得很開心。

媽媽也很開心，只是笑著摸弟弟的頭，然後對我說:

「初七，你現在多照顧照顧弟弟，等他大了，你要靠他撐腰呢。」媽媽笑，我也跟著笑。

我以前真的覺得這是做姐姐應該的，因為村裡的丫頭都是這樣長大的。男孩子以後要成家立業的。女孩子就是家裡潑出去的水。

村東頭的梅子姐姐，結婚了以後不能回孃家過夜，因為會給家裡的弟弟帶來晦氣。

第一次覺得爸媽不對，是有一天爸爸聽說扔出去的妹妹出息了，他們要上電視逼她出養老錢。

我就記得那天的閃光燈好刺眼，妹妹也美得耀眼，我悄悄看了自己佈滿繭的手，把手藏了起來。

妹妹很厲害，媽媽說的每一句話都被妹妹不動聲色地懟了回來。

弟弟還出手打人。那天我們丟臉丟大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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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覺得弟弟好像不能為我撐腰，是我們佔了妹妹的家後，有人上門討債，弟弟在那些彪形大漢面前一句話都不敢說。

我輕輕拉媽媽的手，說要不我們回家吧。弟弟聽了，卻眼睛一瞪，一拳一拳重重打在我身上。

沒人阻止，事後，媽媽罵我胳膊肘向外拐。

我們終究還是沒有討到好處，灰溜溜地回家了。

弟弟從那以後學壞了，我沒說話，只是一遍一遍回憶在後臺看到的妹妹，她跳舞的動作那麼輕盈，那麼美麗......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學她的手勢。

我趕緊低下頭洗衣服，我不配的。

可是，如果，我也被收養，我會不會也像她那樣美麗。

我真齷齪，竟然在想拋棄這個家。

弟弟賭博了，家裡的積蓄，我上班的工資都填進去，還是不夠。

弟弟要錢，家裡沒有，爸爸兇了他，結果他把爸爸打住院，跑了。

家裡就只有我和媽媽，生活好像平靜多了，我其實期待這樣和媽媽相處的日子。

結果，那天我去醫院給爸爸送飯，隔壁床的李嬸在和媽媽聊天。

說自己的兒媳婦生了個丫頭，自己想趕緊生個孫子，結果小兩口不願意，兒媳婦放話了，家裡只有一個小孩。

媽媽聽了，給她出主意, 讓她把那個女孩偷偷丟了。

「丫頭片子, 不值錢，沒了，你媳婦不得乖乖生孫子。」

我看著媽媽, 覺得她好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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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的賭債越來越多，媽媽說要把我嫁給隔壁村的老王，我不願意。

他是個老光棍，走路一瘸一拐, 雖然窮，但是攢了半輩子老婆本。附近但凡心疼女孩子一點的, 都不願意嫁女兒。

「憑什麼弟弟的錯, 要我買單?」媽媽聽了我的反駁，瘋了一樣, 又哭又鬧。

說自己命苦，爹不疼娘不愛, 遲遲生不出男孩, 被我奶奶磋磨。

說女兒不孝，養了這麼大，看著弟弟去死都不幫忙。

姐姐是塊肉，要給弟弟吃。可是媽媽，是我自己願意當姐姐的嗎?

最後媽媽還是決定帶著媒體再去妹妹那裡鬧一次, 她警告我, 好好配合，如果還是要不到錢, 我就得乖乖嫁過去。

我當時卑鄙地想，妹妹有錢，如果可以，能不能幫我們一次。

再次見到妹妹。, 她看著我手腕上的傷, 說要幫我找房子, 幫我逃離這裡。

我的愧疚擊垮了我，我哭得好大聲，一把眼淚一把鼻涕。

我依戀的媽媽, 要為了還弟弟的賭債賣了我。

我的爸爸，從來都沒正眼看過我。我從小照顧著的弟弟，打我罵我。

唯一對我有一點善意的，竟是這個被我傷害過的, 只見過幾次面的妹妹。

她安慰我, 一切都沒有發生，就沒有關係。人都會有想法，但是難能可貴的是, 人能制止住自己不好的想法。

真好，一切還沒有發生。

在媽媽帶著一大群媒體去堵妹妹的路上，我跪著求她放過我, 在眾人的見證下，她不得不拿出扣押的證件，還給了我。

我感謝了好心人，沒要大家給我的錢。

我抱著這幾本證件, 背叛了這個家，逃向了屬於我的未來，逃向了屬於初七的春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