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只能冒犯所有人了_第9章 但是傅曉

事已至此只能冒犯所有人了發布時間:2026-07-01

但是傅曉,淡定地,冷靜地,或者說,麻木地站著。

孤立無援,無人可依。

好似一切都習以為常。

「抱歉,傅大。

「看來,得問你借點錢了。」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

不該道歉的,不該叫得這麼生疏的,不該說「借錢」的。

一千萬還是兩千萬他根本不在乎,傅曉是傅家的人,這點錢,有什麼值得道歉,又哪裡談得上「借」?

一切都不對,但是,是從哪裡開始不對的?

20

沒有人知道,傅宴經常會做噩夢。

有時候,他會夢到爸媽,上一秒還在他的身邊,下一秒就只留下背影,不管他怎麼追,怎麼趕,就是追不上。

有時候,他會夢到從前的自己,一個人,對著無盡的黑暗,一遍又一遍地詢問。

怎麼辦?怎麼辦?

時至今日,這些「怎麼辦」,現在的傅宴已經可以一一回答了。

但醒來後,他仍能想起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

最近,他經常夢到傅曉。

他血緣上的妹妹,回來不久,就窺探到了他最大的秘密。

他是個膽小鬼,他怕黑,他怕密閉的空間,他怕最後的親人會離開他。

他怕得這麼多這麼多,其實,他根本不像表現出來那樣強大冷靜。

但是夢裡,那個雷電交加的晚上,她點了一盞「燈」陪在他的身旁,聽她喋喋不休地講著漫無邊際的話。

奇異地,他不怕了。

如果在這裡停下,其實也算是個好夢。

但偏偏,情節不由他控制地發展了下去。

他對傅曉說,他最清楚沒有依靠的感覺,所以絕不會讓弟弟妹妹嚐到那種苦。

他對傅曉說,他可以給她錢作為彌補。

他對傅曉說,他會讓棠棠永遠有家可回。

他對傅曉說,棠棠失去了父母,她只有他們了。

那時的他沒想過,如果傅曉一直在吃那樣的苦該怎麼辦。

如果存在有錢也無法解決的問題,有錢也無法彌補的遺憾該怎麼辦。

如果傅曉從來就沒有家可回該怎麼辦。

如果傅曉從一開始就失去了父母,連一天的愛都沒有感受過,也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了,該怎麼辦。

「是啊,該怎麼辦呢?」這一次,夢中,不斷詢問的人不再是從前的自己,而是傅曉。

「我問了好多好多遍,但是為什麼沒有人回答我呢?

「為什麼你也不肯告訴我呢。

「我該怎麼辦呀,哥哥?」

傅宴醒了,清楚地知道,剛剛是一個夢。

因為傅曉沒叫過自己「哥哥」,一次都沒有。

21

傅景說要接傅曉回家,說只要查清楚那天放那兩人進來的罪魁禍首,只要解決掉所謂的輿論,傅曉一定會原諒他們。

傅宴有時候很羨慕自家弟弟的粗神經。

所謂的罪魁禍首,當天就被查出來了。

除了傅棠,還有誰能做到呢?

對峙的時候,她說她只是太害怕了,她說現在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假千金了,她說反正他們沒有血緣關係。

她說喜歡他。

但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他把傅棠當妹妹那樣疼愛。

更何況,若是他們真的在一起,外人的流言蜚語,也多半是圍繞女性。

做傅家的千金,她可以一輩子高枕無憂,自己可以護著她一輩子,這就是最優解。

如果沒有真假千金,如果兩人根本不是兄妹?

從小到大,他想過這麼多這麼多的「如果」,後來他知道,「如果」

是沒有意義的。

他需要考慮的,是眼前的現實。

是傅棠是妹妹的現實。

是傅曉已經徹底離開他們的現實。

他不得不打破弟弟天真的幻想:

「傅景,看上去你似乎搞錯了一件事,」他說,「傅曉會離開,不是什麼情勢所逼,是她不想呆在這裡,她在這裡不開心。」

傅景愣了愣,喃喃道:「不可能,明明好不容易......關係變得好了點。」

「關係變得好了點?」傅宴笑了,「她有叫過你『哥哥』嗎?她有請求你做過任何事情嗎?她離開家時,有帶走你的畫嗎?

「你覺得關係變好了,只是你的錯覺,她對誰都這樣,明白麼?」

「等等,」傅景捕捉到關鍵詞,「你說畫?什麼畫?」

「你的那一幅《孤島》,一千七百萬,哦不對,加上手續費,要將近兩千萬吧,是傅曉買走的。

「大概是和沒有被接納和理解的你共情了,所以他偷偷買下來,想讓你稍微高興一下吧。」

傅曉的每一筆花費,都會以簡訊的形式發到他的手機上。

從幾塊到幾萬都有,對傅宴來說可以說是獅子小開口了。

突然有一筆這麼大的,他當然會去查。

搞半天,只是左邊口袋的錢挪到右邊口袋,白白給拍賣會交了手續費罷了。

剛開始,他以為傅曉這麼做是在討好傅景。

但後來發現,原來傅景根本不知道這麼一回事,又談何討好呢?

哪怕是他這樣的人,傅曉都願意在他害怕的時候陪伴在他身邊。

她就是這樣一個人。

僅此而已。

22

他又夢到傅曉了。

這一次,依舊是停電那晚的情景。

他拿出合照,對傅曉說了那番話。

傅棠是三個孩子中唯一的女孩。

因此備受父母寵愛。

父母離世後,傅宴也對年紀最小的傅棠格外心疼,只希望自己可以做得更多,把父母缺失的部分補上。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