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是痛覺，愛你也是_第10章 10我看着他

10

我看著他。

這一年，他一直在我身邊。

不越界，不催促。

幫我，也尊重我。

記得我胃不好，卻從不說你不能吃。

只是默默多點一份粥。

我忽然問。

“如果我很作呢？”

周硯愣了下。

我說。

“如果我今天非要吃重辣，明天又喊胃疼。如果我生氣不講理。如果我不懂事呢？”

他認真想了想。

“那我先給你買藥。”

我怔住。

“然後呢？”

“等你不疼了，再跟你講道理。”

我沒忍住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有些熱。

周硯看著我。

“鍾言，你不用一直懂事。”

這句話落下來，我的眼淚差點掉出來。

原來最動人的情話，不是我愛你。

是有人告訴你，你不用永遠那麼乖。

我點點頭。

“好。”

周硯沒反應過來。

“好是什麼意思？”

我看著他。

“意思是，你可以追快一點。”

他怔了兩秒，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見他笑得那麼失控。

晚上，我們去吃火鍋。

他還是隻能吃中辣，卻給我點了重辣鍋底。

“你吃你的。”

他說。

“我有清湯。”

我故意問。

“你不陪我？”

他夾了一片毛肚放進紅油鍋。

“陪。”

接著辣得眼眶都紅了。

我笑得趴在桌上。

手機就在這時震了一下。

陌生號碼發來簡訊。

【鍾言，我今天路過你的新辦公室了。】

【你現在很好。】

【以前是我配不上你。】

沒有署名。

但我知道是誰。

我看完，刪掉。

周硯問。

“垃圾簡訊？”

我點頭。

“嗯，過期的。”

他笑了下，給我倒水。

“那吃飯。”

我把手機扣下。

紅油鍋底翻滾，熱氣撲到臉上。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頓飯。

陸澤熟練的點出許佳意所有忌口。

卻忘了我無辣不歡。

那時候我坐在桌邊，成了一個多餘的人。

現在我終於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不是誰的女朋友。

不是誰的閨蜜。

不是誰的替罪羊。

只是鍾言。

吃到一半，周硯忽然從包裡拿出一個小盒子。

我嚇了一跳。

“你幹什麼？不是剛表白嗎？”

他耳朵紅了。

“不是戒指。”

盒子開啟，裡面是一隻小辣椒掛件。

紅得發亮。

“看到就買了。”

他說。

“以前那隻扔了，這隻新的，掛你辦公室鑰匙上。”

我拿起來看了很久。

“周硯。”

“嗯？”

“這次我自己掛。”

他笑著點頭。

“好。”

我把小辣椒扣在鑰匙圈上。

金屬碰撞，發出清脆的一聲。

像某個遲來的句號。

也像新的開始。

窗外夜色很深，城市燈火明亮。

我夾起一片裹滿紅油的牛肉，辣得眼淚差點出來。

周硯立刻把冰粉推過來。

“慢點。”

我笑著搖頭。

“不慢。”

人生已經被我忍得太久了。

以後我要熱烈一點。

痛快一點。

愛自己多一點。

也要永遠記得。

我不是誰飯桌上被遺忘的口味。

我是自己的重辣人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