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喜娘子》_第6章 他坐起來
」
他坐起來，清雋俊挺的臉龐在我眼前放大。
我屏住呼吸。
賀景雲眼眸沉了沉，輕笑道:「夫人聰慧，你還知道什麼?」
「你是不是心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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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才發現嗎?」
我對上他的目光，發現他眼裡和嘴角都含著笑意,「我對夫人一見鍾情，心悅已久。」
也許是昏黃的燭火渲染，也許是他那雙眼睛太過好看，我彷彿在他眼裡看見了愛意與深情。
我也因為這一眼慌亂，一顆心懸起來。
倏然，賀景雲湊近身子，捧著我的臉吻了下來。
橘黃色的燭光映在我們身上，人影晃晃。
他的吻和我想象中一樣，柔軟溫熱。
我的胸腔驟縮，呼吸滾燙，只聞自己的心跳如初遇那天的雷鳴一般。
咚、咚、咚。
吻畢，賀景雲胸膛劇烈地起伏，他依舊捧著我的臉。
我們額頭抵著額頭，鼻尖蹭著鼻尖。
賀景雲漂亮的眸子裡，起了一層水霧，溫柔到不可思議。
我呼吸不穩，顫抖著聲音問:「你贈傘那日，沒有下轎，何以對我一見鍾情?」
他短促地笑了一聲:「那次不是我第一次見你。」
我瞪大雙眼:「那是什麼時候?我怎麼不記得?」
賀景雲抬起手，托住我的後腦，堵住我的唇。
我推開他:「你快告訴我呀。」
他食指抵住我的唇，眼底的情緒像暴雨前的密雲，遮天蔽日，讓人逃無可逃。
「夫人，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麼?」
下一瞬，他的吻洶湧地碾上來。
布綢裂開聲輕響，我身上一涼，坦陳相對。
賀景雲的鼻息從耳後擴散至我的鎖骨，漸漸向下。
我垂眉斂目，呼吸漸急，眼睫顫動不停，死死地咬住唇，一聲脫口而出的悶吟被生生忍了回去。
驟然身輕如舟，他如驚浪，拍撞顛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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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實在太累，待我醒過來已是日上三竿。
賀景雲的手臂纏在我的腰上。
屋外傳來一陣燒焦的味道，門縫瀰漫進來青灰色的濃煙。
我叫醒他:「你聞到了嗎?什麼東西燒焦了。」
他赫然坐起來，走到門邊，直嗆鼻喉的煙霧襲進來。
門外傳來下人的驚叫聲:「來人啊，將軍和夫人的房間走水啦!」
火焰發出啪吱啪吱的聲音，從門框蔓延至房頂。
情急之下，賀景雲取出花瓶裡的花枝，又翻遍了屋內所有可能盛水的容器，將收集來的水潑到我的披風上。
火光裡，他雙眸炯炯，嚴肅地對我說:「你先出去。」
我捏住他的手:「那你怎麼辦?」
「我會武功，你不用擔心。」
「我們一起走。」
「不行，披風太窄，我絕不能讓你受一點傷。」
說罷，他一腳踢開已經被大火燒得搖搖欲墜的門，對著門外的人說:「接應夫人。」
我裹著披風，只管往前衝，在房門倒塌的一瞬，跑出火場。
熊熊大火，彷彿發了瘋似的，隨風四處亂竄，肆無忌憚地吞噬一切。
我的心揪起來，跟著府中的下人們一起打水救火。
幸好火勢控制及時，護院在濃煙裡攙著賀景雲出來的那瞬，我的心才徹底放鬆下來。
「究竟是什麼原因起火?」
護院回稟:「小的在後巷抓住了一個形跡可疑之人。」
「人呢?」
「我將他關在柴房，聽候將軍發落。」
「嚴刑拷打，務必讓他供出幕後主謀。我倒要看看什麼人如此大膽，敢在將軍府縱火!」
幾番審問下來，那人總算招認，幕後主謀是賀景雲的二叔二嬸。
賀景雲將人交到官府。
二叔二嬸不但私下放利錢，還縱火殺??,數罪併罰，入獄二十五年。
二嬸為求寬恕，在牢中還供出了幾位私下放利錢的官眷。
其中便有惡名昭著的太傅之妻徐夫人。
聽聞為保自己母親不受牢獄之苦，徐若晴與顧廷聿和離了。
徐若晴嫁入王府給王爺做妾。
那位王爺覬覦她已久。
沒有太傅做後盾，顧廷聿仕途受阻，不久便被貶官去了嶺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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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知這個訊息時，有些震驚:「聽老婆婆說徐大人和徐夫人都是大善人，沒想到背後也要做這種事。」
賀景雲湊到我眼前，如墨的眸子泛著幽冷的光澤。
他勾唇一笑:「其實他們根本不是什麼大善人，是我讓老婆婆那麼說的。」
「什麼?」
我手中的針線掉落。
他下巴微揚，原本稜角分明的臉龐顯得更加鋒利:「夫人，我第一次見你是在茶樓，那時你女扮男裝在裡面做跑堂。那天茶樓裡的說書人正好說到我的故事。他們說我是廢人一個，言語間盡是嘲諷，你卻急得幫我辯駁。」
我微微蹙眉，回憶湧上來。
銀子花光以後，我一開始並沒有做沖喜娘子，而是扮成男子在茶樓做跑堂。
茶樓有個說書人，說起賀景雲的故事。
他們談起曾經意氣風發的將軍隕落，不但沒有惋惜，反而是嘲諷和譏笑。
我扔到掉手中的茶壺同那些人理論。
「如今的太平盛世有他的功勞，你們不能因為他一時的失意，便否定他為國家為百姓所做的貢獻。這和見利忘義的小人有什麼區別?」
那群人鄙夷地盯著我,「你懂什麼，走開走開。
」
推搡間，我頭上的冠帽掉落，烏錦般的長髮一瀉而下。
「原來你是女子，區區女子懂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