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喜娘子》_第5章 一霎間
」
一霎間，我心裡像被撒下了火種，炸得噼裡啪啦，心臟陣陣緊縮。
我繞到拐角處，一下子撞進他的懷抱。
賀景雲身子先是一僵，看清我臉的瞬間，回抱住我。
「夫君，嚇死我了。方才人太多，我怕你出什麼事。」
他柔聲安撫道:「夫人，你是我的福星，只要你在，我定能平安無事。」
我仰頭與他對視。
他清亮的眼睛裡，映著我的影子。
賀景雲輕笑著垂首貼在我的耳邊低聲道:「夫人，你剛剛叫我什麼?可否再叫一次?」
10
我有些痴愣。
賀景雲目光慢慢變得灼熱，像兩顆跳動燃燒的星火。
我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他。
驟然，天邊一道驚雷，微涼的夜幕中，淅淅瀝瀝下起雨來。
遠處救火的官差們鬆了一口氣，路人踩著積水快步離開。
雲霧繚繞，水珠飛濺，浸溼了我的裙邊。
賀景雲將我輕輕一拽:「夫人小心。」
我沒站穩，整個人靠在他的胸膛，聽見他強而有力的心跳。
「夫人，我們回去吧。」他很自然地握住我的手，好似剛剛那一幕沒有發生一樣。
我們頂著大雨跑上馬車。
回府後，各自梳洗整理，待躺上??時，已近深夜。
月光淡薄，萬籟俱寂，昏暗的房間，所有感官放大。
我耳畔是賀景雲輕柔平緩的呼吸聲。
可我卻翻來覆去無法入睡，腦子裡全是他剛剛對徐若晴說的話。
忽而，低沉的男聲劃破平靜。
賀景雲的嗓音略帶嘶啞:「夫人，我冷。」
我趕緊坐起來，伸手去探他的額頭。
所幸沒有發熱。
「我去叫秋霜拿床被子來。肯定是方才淋雨招惹了風寒。」
我掀開被子，正準備越過他下床，賀景雲的手卻微微一探，我整個人倒在他身上。
溫熱的鼻息灑在我臉上，賀景雲喉結來回滾動。
我呼吸一滯。
他睫羽輕顫，薄唇輕啟:「夫人，秋霜她們估計都睡了。用不著這麼麻煩，夫人的被子疊上來便好，我們合蓋一床。」
我還未來得及反應，已經被他扯入懷裡。
他拉開被子，將我緊緊裹住，嚴絲合縫地抱在一起。
我的心突突地跳，臉也燙起來，雙手胡亂地在他胸膛比劃。
「將軍，這樣......」
他雙臂鉗制住我,「咳咳咳，別亂動。」
我頓時心軟，洩了力。
只聽他喃喃道:「再亂動，我便不敢保證會發生什麼。」
11
我們相擁著睡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我被院外一陣鬧聲吵醒。
賀景雲已不在房內。
「秋霜，秋霜，外面何事這麼吵?」
秋霜愁眉不展:「夫人快起床去瞧瞧吧，集市做生意的幾位商販跪在大門口，求咱們賀府給他們一條活路呢。」
我擰緊眉頭，趕緊起床穿衣。
趕到大門時，三五個人跪在臺階下面，男男女女見到我猛地朝地面磕頭。
老婦人抓著我的裙襬，老淚縱橫道:「將軍夫人，你大人有大量，再寬限我們幾天，欠貴府的銀子我們定當如數歸還，可不要收了我們的鋪子啊。我們一家子都靠它吃飯。」
領頭的壯漢站起來，凶神惡煞:「求她做什麼，官眷放利錢本就見不得光，你們賀府，一兩銀子便收我們三分利，鬧到官府你們臉面上也不好看，大不了魚死網破!」
「什麼?」
壯漢怒目圓睜:「怎麼?生怕大家知道你們這些醜事?你別裝了，錢莊的老闆都告訴我們了。將軍府的夫人催得急，我們必須連本帶利還給你，不然就派人收我們的鋪子。
」
「什麼錢莊?什麼放利?我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
壯漢邪惡一笑，轉身衝著圍觀的人群吆喝:「你們快來看看啊，將軍夫人帶頭放利，現在死不承認。」
路人眼神鄙夷，紛紛對我指指點點。
我鎮定道:「好，你說我放利子，我們報官，交給官府查辦。」
「不能報官!」
二嬸匆匆趕來,「你們先回去，還錢的事以後再說，我侄媳婦年少氣盛，我會好好勸她。還錢的事不急不急。」
她一邊說一邊拽著我的手往府裡走。
走到內院，二嬸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侄媳婦，這件事千萬不要告訴景雲。」
原來二嬸將這些年中飽私囊的錢交給錢莊，由他們放高利給那些平民百姓。
「二嬸，你怎麼能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
她眼淚汪汪道:「還不是你們逼得急，我才讓錢莊老闆將錢要回來。沒想到那個老闆不頂事，一下就把我出賣了。再說放利錢的官眷可不止我一個。阿瑤，你一定要幫我。」
「二嬸要我夫人如何幫你?」
賀景雲大步流星地走進來，他身後跟著官差。
「諸位不用給我賀府留顏面，一切秉公處理。」
官差拽著二嬸往門外走。
二嬸一邊掙扎一邊咒罵:「賀景雲，你會遭報應的。」
當天二叔一家連夜搬出了賀府。
夜裡我倚在床頭細細回想這段日子發生的事。
賀景雲自然而然地走到床邊，分走我一半被子。
「你的被子呢?」
賀景雲笑容淡然:「昨晚試過了，兩個人蓋一床便足夠，另一床我讓秋霜收走了。」
話落，他裹著被子躺下。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問:「夫君，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二嬸在外面放利錢的事?你故意安排我查賬，然後逼迫她去要回銀子，其實你要的不是錢，你想把她送去官府查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