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死在雪山後，偏心親媽瘋了_第6章 三天後

第6章

三天後。

市區醫院的停屍房走廊。

慘白的白熾燈光，刺鼻的福爾馬林和消毒水味道。

蘇婉癱坐在冰冷的長椅上。

像一具被抽乾了靈魂的軀殼。

她的頭髮凌亂地貼在臉頰上。

身上那件名貴的羊絨大衣沾滿了汙漬。

沒有人在乎她，也沒有人敢靠近她。

公司的人都走了，警察來了。

兩個穿著制服的警察站在不遠處，低聲交談了幾句。

其中一個女警走了過來。

手裡拿著一個透明的證物袋。

裡面裝著一部螢幕碎裂的手機。

“蘇女士，這是從您女兒遺體的口袋裡找到的。”

“我們需要了解她生前的一些情況，方便配合一下嗎？”

蘇婉呆滯地看著前方，沒有任何反應。

女警等了幾秒鐘，嘆了口氣，打開了手機。

螢幕亮了起來。

技術科已經連夜恢復了裡面的資料。

“我們在她的備忘錄裡，找到了一段影片，是她上山前一晚錄的。”

女警把螢幕轉向了蘇婉。

畫面裡，是我。

我坐在酒店的房間裡，暖黃色的燈光打在我的臉上。

照出了我蒼白如紙的膚色，和眼底濃重的烏青。

我對著鏡頭笑了笑。

笑容看起來有些勉強。

“媽媽，如果明天我爬不到山頂，你一定會覺得我很沒用吧？”

蘇婉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她的眼珠一點點轉動，死死地盯著螢幕。

“其實我好害怕。”

“這幾天胸口一直悶悶的，哮喘好像越來越嚴重了。”

“但我還是會努力往上爬的。”

“因為我不想讓你在公司員工面前丟臉。”

影片裡的我低下了頭。

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抬起頭。

笑容更大了些，但眼眶卻紅得徹底。

“媽媽，我知道你管理那麼大一個公司很辛苦。”

“你總說，要一碗水端平，不能讓人說閒話。”

“我都懂的。”

“如果明天我表現得不好，你千萬不要生我的氣。”

“我知道，是我這個親生女兒太不爭氣了。”

“比不上嬌嬌聰明，也比不上她討你歡心。”

最後，我湊近了鏡頭。

聲音輕得像是一聲隨時會消散的嘆息：

“媽媽，我真的很愛你。”

影片到這裡戛然而止。

走廊裡安靜得可怕。

只能聽見排風扇嗡嗡的轉動聲。

蘇婉死死地盯著黑下去的螢幕。

嘴唇劇烈地顫抖著，牙齒咬出了血。

她想說點什麼。

可是喉嚨裡就像被塞了一把沙子，只能發出一聲聲破碎的嗚咽。

她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那些她一直引以為傲的“公平”。

那些她掛在嘴邊的“避嫌”。

此刻全都變成了無數把鋒利的刀子。

一刀一刀，把她的心剜得鮮血淋漓。

原來，她的女兒什麼都懂。

原來，她的女兒一直在拼命地努力討好她。

原來，那句輕飄飄的“我愛你”。

是她這輩子永遠都無法回應、也再也聽不到的絕筆。

走廊那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

一個男人像瘋了一樣衝了過來。

他的西裝外套跑丟了，襯衫釦子扯開了兩顆。

他衝到蘇婉面前。

一把揪住她的衣領，把她從長椅上硬生生地拎了起來。

“林遠山。”

是我的親生父親，林氏集團的上一任總裁。

當年因為蘇婉太強勢，兩人離了婚。

“蘇婉！”

林遠山的聲音嘶啞得像破鑼，眼眶紅得幾乎滴血。

“你把我的女兒還給我！”

“當年是我沒看好她，讓她被人販子拐走！”

“是我對不起你們母女！”

“但念念有什麼錯！”

他狠狠一拳砸在蘇婉身後的牆壁上。

指骨瞬間蹭破了皮，鮮血順著牆壁流下來。

“你有氣衝我來啊！你衝我發火啊！”

他猛地鬆開手，蘇婉像一灘爛泥一樣摔回長椅上。

“她有嚴重的哮喘！她有病你知不知道！”

“你居然逼著她去爬四千米的雪山！”

林遠山的聲音哽咽了。

他背過身去，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抖動著。

蘇婉癱坐在那裡，仰起頭，呆呆地看著慘白的天花板。

她想起了這些年對前夫的怨恨。

那種恨，像毒蛇一樣，纏繞了她整整二十年。

她恨他當年粗心大意弄丟了女兒。

恨他後來一走了之，把整個爛攤子扔給她。

然後，她把這種恨。

一點一點，全部發洩在了好不容易找回來的親生女兒身上。

我的靈魂飄在半空中，低頭看著這一切。

醫院冰冷的走廊裡。

媽媽癱坐在長椅上，像個死人。

爸爸背對著她，哭得像個孩子。

我想伸出手，摸摸他們的頭。

可是我的手，直直地從他們的身體裡穿了過去。

什麼都抓不住。

原來人死了，就真的什麼都做不了了。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