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室友在宿舍養蜈蚣，第八天蜈蚣消失了_第五章 電話那頭

第五章

電話那頭，爺爺沉默了。

死一樣的沉默。

我能聽見他急促的呼吸聲。

一下。

兩下。

然後他用一種我從沒聽過的聲音說話。

又輕又急。

像是怕被人聽見。

“小默。”

“聽爺爺的。”

“把罐子放回去。”

“慢慢往門口退。”

“別跑。”

“千萬別跑。”

我把罐子放回櫃子。

手抖得幾乎握不住。

我一步一步往後退。

周洋還坐在桌前。

看著我。

笑。

但他的眼睛跟著我動。

一步都沒落下。

我退到門口。

手摸到門把手。

冰涼的金屬。

我緊緊攥住。

就在這一瞬間。

周洋開口了。

“陳默。”

“你去哪？”

我沒答。

“哥問你話呢。”

我沒答。

“陳默。”

他的聲音變了。

不再是洋子的語氣。

是一種我從沒聽過的調子。

又輕又柔。

像是在哄小孩。

“你別走。”

“哥餓了。”

我握住門把手用力一擰。

門沒開。

鎖著。

從裡面鎖著。

我心臟猛地一沉。

我沒鎖過這扇門。

回宿舍的時候我沒鎖。

“咔噠。”

身後傳來一聲響。

我轉頭一看。

周洋已經站起來了。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站起來的。

剛才他還坐在桌前。

現在他就站在那裡。

離我五步遠。

笑著。

“陳默。”

“你跑什麼呢？”

“哥又不會吃你。”

他說“吃”字的時候。

舌頭舔了一下嘴唇。

我渾身的血都涼了。

電話那頭爺爺的聲音幾乎是嘶吼。

“小默！手串！”

“用手串！”

“摸住手串，往門把手上貼！”

我手忙腳亂地把右手腕的手串貼到門把手上。

那塊木頭燙得像燒紅的鐵。

“刺啦”一聲。

門鎖裡傳出一聲輕響。

我用力一擰。

門開了。

我衝了出去。

身後傳來周洋的一聲怒吼。

那不是人的聲音。

是一種又尖又利的嘶鳴。

像是一群蟲子同時在叫。

我沒回頭。

我朝著樓梯狂奔。

樓道里一個人都沒有。

燈一盞一盞在我跑過去的時候熄滅。

啪。

啪。

啪。

像是有什麼東西跟在我身後。

我衝到樓梯口。

抓住扶手往下跳。

跳到一半。

我的腳突然踩空。

不對。

樓梯沒了。

我低頭一看。

樓梯還在。

但樓梯上爬滿了東西。

黑紅色的。

密密麻麻的。

一節一節往上拱。

我嚇得連滾帶爬退回樓道。

電話那頭爺爺在喊。

“小默！別下樓！”

“它們在樓下等你！”

“快回宿舍隔壁！”

“老孫頭那間！”

“撞開門進去！”

老孫頭是宿管。

可宿管這週迴老家了。

我顧不上想那麼多。

轉身朝走廊另一頭跑。

老孫頭那間在最裡頭。

我跑到門口。

撞了一下。

沒開。

再撞。

還是沒開。

我手腕上的手串突然又燙了一下。

我把手串貼在門鎖上。

“咔噠”一聲。

門開了。

我衝進去。

反手把門關上。

靠在門上喘氣。

手抖得厲害。

電話還貼在耳邊。

“爺......”

“小默你聽好。”

“爺爺開車還有三個小時到。”

“你一步都別出那個屋子。”

“它們進不去。”

“為什麼？”

“那屋子在二樓東南角。”

“門框上釘著一個東西。”

“是爺爺託人掛的。”

“掛了二十年了。”

我抬頭看。

門框上方有一個布袋。

灰撲撲的。

很舊。

“那是什麼？”

“別管那是什麼。”

“它進不去就好。”

我剛想問下一句。

門外傳來“嗒”的一聲。

很輕。

像是什麼東西落在地上。

緊接著是第二聲。

第三聲。

第四聲。

啪嗒，啪嗒，啪嗒。

聲音越來越密。

像是一場雨。

但不是水。

是無數條腿。

正在我門外。

走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