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牌_第10章 第二天
第10章
第二天,阿坤站在阮紅辦公室裡,臉色鐵青。
“阿坤,昨晚的事情,我不希望再發生第二次。”
阮紅坐在寬大的真皮轉椅上淡淡地開口,手裡把玩著一枚純金的籌碼。
我站在她身後,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搭在她的椅背上。
阮紅連眼皮都沒抬,
“檔案室進了賊,你這個安保主管不僅沒抓到人,還帶人持槍衝撞我的房間。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老闆娘?”
阿坤咬著後槽牙,目光死死盯著我搭在椅背上的那隻手。
“大嫂,昨晚確實是屬下失職。但那個賊身手極快,絕對不是一般人。我懷疑......”
“你懷疑什麼?”
我輕笑一聲,端起桌上的茶杯,遞到阮紅嘴邊。
阮紅極其配合地就著我的手喝了一口。
我轉頭看向阿坤,眼神里滿挑釁。
“坤哥是懷疑,那個賊是我放進去的?還是懷疑,老闆娘在自己的場子裡,還要聽你的調遣?”
在這個場子裡,除了K哥,沒人敢這麼跟他說話。
更何況是我一個靠出賣皮肉上位的“鴨子”。
“何助理,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阿坤怒吼。
阮紅將金籌碼重重拍在桌上。
“阿坤,注意你的態度。”
阮紅冷冷地看著他。
“何辰現在是我的特別巡視員,他代表我。你抓不到老千,就想找個替罪羊?我給你三天時間,把昨晚檔案室的賊查出來。查不出,你自己去刑堂領罰。滾出去。”
阿坤的臉憋成了豬肝色。
他看了看阮紅,又看了看滿臉囂張的我。
“是。大嫂。”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轉身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
我收回搭在椅背上的手,退後半步。
“演得不錯。”
阮紅拿出一根菸。
我上前替她點燃。
“阿坤是個炮仗,一點就著。”
我看著緊閉的房門。
“他現在肯定咽不下這口氣,要去告密了。”
我走到窗前,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賭場大廳。
“他一定會告訴K哥,你不僅背叛了他,還縱容你的姘頭在場子裡奪權。K哥的自尊心受不了這種挑釁。”
不出所料。
晚上九點,賭場大門被推開。
兩排全副武裝的僱傭兵迅速湧入,控制了所有的出入口。
一個穿著灰色唐裝、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在一群保鏢的簇擁下緩緩走進來。
他長得很普通,像個和氣的鄰家大叔。
但他手裡盤著兩枚帶血的核桃。
K哥。
妙瓦底真正的地下皇帝。
阿坤像條哈巴狗一樣跟在K哥身側,低聲說著什麼,還不時用怨毒的眼神看向二樓。
阮紅臉色發白地站在二樓的欄杆旁。
我站在她身後。
K哥抬起頭,隔著十幾米的距離,目光就直接鎖定了阮紅。
那一刻,我感覺到了殺意。
他微微招了招手。
“紅紅,下來。”
阮紅深吸了一口氣,帶著我走下樓梯。
大廳中央的賭客已經被清空,只剩下一張巨大的百家樂賭桌。
K哥大馬金刀地坐在賭桌前。
“K哥,您怎麼突然來了。”
阮紅走到桌前,語氣恭敬。
“我再不來,這賭場都要改姓何了。”
K哥盤著核桃,目光越過阮紅,落在了我身上。
他上下打量著我。
“阿坤說,你最近養了條很兇的狗。不僅咬傷了老鬼,還敢在我的場子裡指手畫腳?”
“K哥,阿坤那是借題發揮。”
阮紅上前半步,擋在我身前。
“老鬼出千,阿坤包庇。何辰是幫我清理門戶。他本事大,眼力好,我用他有什麼錯?”
她這句話,表面上是解釋,實際上是火上澆油。
在一個覬覦自己的男人面前維護另一個男人,還誇他本事大。
這是致命的。
果然,K哥手裡的核桃停住了。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小子,聽說你眼力好,手也快。連阿坤都拿你沒辦法。”
K哥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這輩子,最喜歡有本事的人。但也最討厭,不守規矩的狗。”
他轉頭看向身後。
一個乾瘦如柴、戴著墨鏡的瞎子走了出來。
“盲蛇。”
K哥淡淡地開口,“陪這位何助理玩兩把吧。”
盲蛇,東南亞地下賭場排名前三的頂級暗燈。
傳聞他雖然眼瞎,但聽覺和觸覺極其恐怖,能聽出牌面花色的細微摩擦聲。
“K哥,何辰只是個巡視員,他不會賭......”
阮紅假裝慌亂地求情。
“閉嘴!”
K哥猛地一巴掌扇在阮紅臉上。
“我沒讓你說話。”
我沒有去看阮紅。
我知道這是計劃的一部分,但我心底的火還是被點燃了。
我拉開椅子,在盲蛇對面坐下。
“K哥想怎麼玩?”我直視K哥的眼睛。
“簡單。”
K哥坐回椅子上,揮了揮手。
荷官拿出一副全新的撲克牌,拆封,洗牌。
“炸金花。一把定輸贏。”
“你贏了,我讓你帶阮紅走。這家賭場我送給你。”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森冷。
“可若是你輸了,你這兩隻手留下,我要你看著底下的兄弟們教紅紅,什麼叫規矩。”
這是一場沒有退路的豪賭。
“發牌。”我冷冷吐出兩個字。
荷官洗牌的手法專業,沒有任何破綻。
盲蛇沒有碰牌。他只是把雙手平放在桌面上,耳朵微微聳動。
他在聽荷官發牌時的聲音。
我也沒有看牌。
我的底牌是:黑桃3,方塊5,梅花9。
給到我的是一副毫無用處的散牌。
而盲蛇的牌是:紅桃J,紅桃Q,紅桃K。
他的牌是同花順,跟我差別明顯。
荷官沒有問題,那就是牌的問題。
看來這副牌,在荷官洗牌的時候就已經被盲蛇用特殊的洗牌法做好了。
“開牌吧,年輕人。”
盲蛇自信地翻開底牌。
“紅桃J,紅桃Q,紅桃K。”
聽著荷官報出牌面,阿坤臉上露出了笑容。
K哥盤著核桃,看我的眼神已經像在看一個死人。
“到你了。”
K哥說。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我的右手緩緩覆在牌面上。
盲蛇的耳朵猛地豎起,眉頭緊皺。
因為他什麼都沒聽到。
我翻開牌,荷官報出。
黑桃A,紅桃A,梅花A。
三條A。
碾壓同花順。
大廳裡鴉雀無聲。
盲蛇猛地站起身。
“不可能!你出千!”
我坐在原地,面無表情。
“盲蛇前輩,捉賊拿贓。你抓不到千,就得認賠。這是道上的規矩。”
我在手掌覆上牌面的那一瞬間,牌已經被我藏在指縫中的微型透明薄膜替換。這是我結合現代材料學改進的“海底撈月”,根本沒有聲音。
K哥手裡的核桃被他捏碎了。
“好。很好。”
K哥站起身,鼓了鼓掌。
“年輕人,不知道師承何人啊?”
我扔出了我的底牌,“我的父親,叫何耀東。”
此言一齣,賭場瞬間喧譁起來。
畢竟,賭神的傳奇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何耀東的兒子,果然名不虛傳。”
K哥突然一揮手。
槍托重重地砸在我的頭上。
眼前一黑,我倒在地上。
意識模糊間,我聽到K哥的聲音。
“把他帶上船。”
“把阮紅也帶上。”
“我要讓她親眼看著,她選的這個野男人,是怎麼在公海上,被一刀一刀活剮的。”
我安心地閉上眼睛暈了過去,計劃,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