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第一天,雙標媽給我發了個盲盒當生活費,給妹妹轉了兩萬_第二章 5我翻開通訊錄
第二章
5
我翻開通訊錄,找到一個存了三年從未撥過的號碼,陳老師。
響了兩聲就接了。
“喂?”他的聲音還是那樣,溫和有力。
“陳老師,我是林意歡。”我說。
“三年前,您女兒輸血那個。”
他頓了一下,然後語氣變了:“丫頭,是你。怎麼了?”
我深吸一口氣,把事情說了。
說完後,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現在在哪?”他問。
“學校。”
“站著別動,我明天一早就到。”
第二天上午十點,陳老師出現在校門口。
他陪我去教務處,當著輔導員的面,把《家長單方面退學無效宣告》遞上去。
“根據教育部規定,”他對教務處長說。
“學生本人未簽字、未到場、未同意的情況下,家長單方面辦理的退學手續無效。”
教務處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我,最後在申請表上蓋了“作廢”兩個字。
學籍保住了。
走出辦公樓,陳老師從包裡拿出一張卡:“這裡有五萬,你先拿著,把生活安頓好。”
我推回去:“陳老師,我找您幫忙,是因為只有您能幫我保住學籍。錢的事,我自己能掙。”
他看著我,眼眶有點紅。
“丫頭,”他說。
“你比你媽強。”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床底下,還放著那四個月攢下來的東西。
第一張“沒有中獎”的紙條。
第二個月那雙小一碼的舊鞋。
第三個月那套過期的護膚品。
我把它們一件一件拿出來,擺在桌上。
拍了張照片。
然後開啟一個社交平臺,註冊了個新賬號。
賬號名字叫:“我不是垃圾桶”
我把那張照片傳上去,寫了一段話。
“這是我這幾個月媽媽給我的生活費,今天我差點被她退學,因為她說我該去廠裡上班,給妹妹攢嫁妝。奶奶留給我的鐲子,被她拿去給狗玩。我只是想問一句,我也是她生的,為什麼我是垃圾桶?”
發完,我關了手機。
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世界變了
第二天早上,我被手機震醒。
一直震,一直震。
開啟一看,那條帖子爆了。
轉發十萬,點贊二十萬,評論區三萬條。
我一條一條往下翻。
“這是親媽嗎?太噁心了。”
“心疼博主,抱抱你。”
“那個鐲子給狗玩???我氣炸了。”
“有沒有滴滴代打,我真受不了了”
還有人說:“我認識這家人,座標x市,她妹妹在我們學校可高調了,天天炫富。”
有人扒出了我媽的社交賬號,下面全是罵她的。
“你就是那個給狗玩鐲子的?”
“你大女兒是垃圾桶嗎?”
“你怎麼不去死?”
還有人私信我:“姐妹,需要幫助嗎?我在x市。”
我一條一條看著。
眼眶有點熱。
但這一次,不是委屈。
下午三點,一個陌生號碼打進來。
我接了。
6
“你是不是瘋了!”她的聲音尖得刺耳。
“你把那些東西髮網上幹什麼?你知道我現在被多少人罵嗎?親戚都打電話來問我!”
我靠在床頭,聽著她罵。
等她罵累了,我說:“媽,那些東西,不是你寄的嗎?”
“我寄的怎麼了,我養你這麼大,給你東西你還嫌?”
“我沒嫌,”我說,“我就是讓大家看看,你是怎麼養我的。”
“你給我刪了!”
“不刪。”
“你......你妹妹現在在學校被人指指點點,她都不敢出門了!”
我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媽,”我說,“妹妹被人指指點點,你就心疼了?”
“我被你罵了二十年,你心疼過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
“妹妹被人說兩句你就受不了,”我一字一句說。
“那你知道我這四個月是怎麼過的嗎?”
“媽,這才哪到哪。”
她開始罵,罵得很難聽。
我掛了電話。
接下來的幾天,事情徹底失控了。
有人扒出我媽的工作單位,她領導找她談話,說“注意影響”。
有人扒出妹妹的學校,她在食堂被人認出來,指著罵。
妹妹發了一條朋友圈:“你們懂什麼我媽對我好是我的錯嗎?”
下面全是罵她的。
“你媽對你好沒問題,但別虐待你姐啊。”
“小公主,你姐在奶茶店洗杯子的時候,你在幹嘛?”
那條朋友圈,她後來刪了。
我媽又換了個號碼打給我。
這次聲音軟了:“歡歡,你消消氣,咱們好好說,你把那些東西刪了行不行?”
我說:“媽,你叫我什麼?”
她愣了一下:“歡歡啊。”
我笑了。
二十年了,她第一次叫我名字。
以前都是“你”“喂”“那個”。
“媽,”我說,“我叫什麼,你才知道?”
她沒說話。
“那些東西我不刪,”我說。
“讓大家看看挺好。省得下次你再給我寄垃圾的時候,還以為我不知道那是垃圾。”
掛了電話。
週末,妹妹出現在我學校門口。
她戴著口罩,眼睛紅紅的。
“姐,”她說。
“你刪了吧,求你了。”
我看著她。
“媽被單位停職了,”她說,“我也被同學罵,都不敢去上課了。”
我說:“所以呢?”
她愣住了。
“所以你們被罵幾天,就受不了了?”我說。
“我被罵了二十年,有人問過我嗎?”
“可是......”
“可是什麼?可是你穿新鞋的時候,我在穿小一碼的舊鞋。可是你用新護膚品的時候,我在用你過期的垃圾。”
“現在你們被人說兩句,就受不了了?”
她張了張嘴,沒說話。
“回去吧,”我說。
“告訴你媽,我不會刪的。你們怎麼對我的,就讓別人怎麼看你們。”
她站在那裡,沒動。
我轉身走了。
7
一個月後
事情慢慢冷下來了。
但那些帖子還在。
我偶爾上去看看,偶爾還有人留言:“姐妹,你現在還好嗎?”
我回:“挺好的。在讀書,在兼職,在活著。”
我媽沒再打過電話。
妹妹也沒再出現。
但我知道,她們看到了。
那條帖子下面,有一個高贊評論:
“有些父母,把孩子生下來,就以為自己給了天大的恩賜。他們不知道,孩子要的從來不是施捨,是一點點的公平,一點點的愛。”
我截圖儲存了。
那天晚上我拿出那個空鐵盒,放在桌上。
奶奶的鐲子沒了。
但奶奶留給我的,從來不是那個鐲子。
她留給我的,是“不管怎樣,都要好好活”的那股勁。
我開啟那個社交賬號。
粉絲已經五萬了。
最新一條帖子下面,全是鼓勵的話。
我發了一條新的:
“謝謝你們。我現在很好。還在讀書,還在打工,還在活著。那個把我當垃圾桶的家,我不回去了。從今天開始,我只做我自己的寶貝。”
發完,我關掉手機。
後來我畢業了,找了工作,搬了新家。
一個十幾平的單間,有窗戶,有陽光,床是自己買的,被子是自己買的,枕頭是自己買的。
全是新的。
全是隻屬於我自己的。
不是發黴的,不是用剩的。
那天晚上,我躺在那張新床上,蓋著那床新被子,盯著天花板,突然笑了。
又過了一年。
妹妹突然加我微信。
我通過了。
她發來第一條訊息:“姐,媽病了。”
我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回:“什麼病?”
“糖尿病,併發症,住院一個月了。”她發了一張照片過來。
照片裡,我媽躺在病床上,臉色蠟黃,瘦得脫了相。
我盯著那張臉,盯了很久。
那張臉,曾經罵我是垃圾桶,說我活該,說恨不得我去死。
現在,那張臉老了。
我回:“哦。”
妹妹又發:“姐,你能回來看看嗎?媽......媽她想你。”
我笑了。
想我?
是想我,還是想有人分攤醫藥費?
我回:“她怎麼說的?”
妹妹發了一段語音過來。
我點開。
8
是我媽的聲音,虛弱,斷斷續續:“歡歡,媽錯了,你回來看看媽,行不行......”
我聽完,把手機放在桌上。
看著窗外。
窗外是這個城市的燈火。
很亮。
我坐了很久。
然後拿起手機,回了一條:
“告訴她,我聽到了。”
“告訴她,我不恨她了。”
“但是告訴她,我不回去了。”
“那個家,沒有我的位置。”
“那個媽,我早就不認識了。”
發完,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閉上眼睛。
那天晚上,我又一次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那些年的事。
八歲,摔碎碗,她先抱妹妹,再扇我一巴掌。
十二歲,並列第三,她說“又不是第一”,卻給妹妹買裙子。
十五歲,高燒三十九,她扔下一句“多喝熱水,別傳染給你妹”。
十八歲,開學第一天,她給我盲盒,給妹妹兩萬。
十九歲,她給我辦退學,讓我去廠裡上班給妹妹攢嫁妝。
奶奶的鐲子,她拿去給狗玩。
她說我是垃圾桶,說我只配用妹妹剩下的,說恨不得我去死。
這些話,每一個字我都記得。
現在她病了,她說她錯了。
可是錯了,然後呢?
那些年受的委屈,就能一筆勾銷嗎?
那些流過的眼淚,就能當做沒發生過嗎?
那個被狗玩碎的鐲子,就能重新變回完整的嗎?
我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這個房間,這個床,這床被子,這些東西,都是我自己的。
和她沒關係。
和那個家沒關係。
我閉上眼睛。
睡著之前,我想。
我不恨她。
但我不回去了。
第二天早上,我收到妹妹的訊息。
很長一條。
“姐,媽昨晚哭了很久。她說她知道錯了,她說她對不起你,她說她也不知道自己當年為什麼會那樣。姐,你就原諒她吧,她真的知道錯了。”
我看著那條訊息,看了很久。
然後回。
“我問你幾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如果今天不是她病了,如果她還好好的,她還會找我嗎?”
妹妹沒回。
“第二個問題,她當年把奶奶的鐲子給狗玩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那是我唯一的念想?”
妹妹沒回。
“第三個問題,她讓我退學去廠裡上班的時候,有沒有問過我想不想念書?”
妹妹沒回。
“最後一個問題你知道我這幾年是怎麼過的嗎?”
妹妹終於回了:“姐......”
我打斷她:
“你不用說了。我告訴你我這幾年是怎麼過的。”
“第一年,我住三百五一個月的合租房,和別人共用廚房廁所,冬天沒有暖氣,凍得睡不著。”
“第二年,我終於找到正式工作,搬進了自己的房間,買了自己的被子。”
“這些,和她沒關係。”
“和你們也沒關係。”
“是我自己,一點一點爬出來的。”
妹妹沒再回。
我也沒再發。
一個月後,妹妹又發來訊息。
“姐,媽走了。”
我看著那四個字,看了很久。
媽走了。
那個罵我二十年的人,走了。
那個把我當垃圾桶的人,走了。
那個說恨不得我去死的人,走了。
我把手機放下。
站起來,走到窗邊。
我站在那裡,站了很久。
沒有哭。
也沒有笑。
就是站著。
那天晚上,我發了一條朋友圈。
一張照片,是我站在公司樓下的自拍。
配文。
“二十歲那年,我媽說我是垃圾桶,說我只配用妹妹剩下的,說恨不得我去死,今天她走了我沒哭。不是不傷心是我早就把眼淚流乾了”
“那幾年,我穿著小一碼的鞋磨破腳,蓋著發黴的被子睡不著,用著過期的護膚品滿臉爛,然後我爬出來了,我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房間,有自己的被子。全是新的,全是我自己的。”
“我不恨她,但我也不會原諒她。”
“我是我自己的寶貝。”
發完,我把手機扣在床上。
躺下來。
我閉上眼睛。
這一次,睡得很好。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