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三間卧室，裝不下我這個雙胞胎姐姐_第9章 9葉暖走後第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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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暖走後第五天。

輔導員打來電話說我媽媽在學院辦公室等我。

我站在實驗樓走廊裡，外面在下雨。雨打在窗玻璃上一道一道的。

“我過去。”

從實驗樓到辦公室七分鐘的路，我走了將近二十分鐘。不是猶豫。是在調整呼吸。

推開門。她坐在沙發上。

瘦了。頭髮白了一圈。外套皺巴巴的，火車上坐久了。手裡攥著一個塑膠袋，裝著幾個橘子。

看見我的時候嘴唇抖了一下。

“鼕鼕。”

我走過去坐在她對面。隔著一張茶几。輔導員說她去倒杯水，出去了。

就剩我們兩個。

她先開口。聲音啞的。“鼕鼕你為什麼不回電話？媽知道以前做得不好。媽改。你跟媽說，哪裡不好，媽改。”

我看著她。

“你知道我高考考了多少分嗎？”

她愣了一下。“六百......六百四十幾。”

“649。你知道我學什麼專業嗎？”

她想了幾秒。沒答上來。

“你知道我宿舍在幾號樓嗎？”

搖頭。

我點了點頭。

“你連我的分數都記不準。你連我學什麼都不知道。你來找我，是因為擔心我嗎？”

我看著她的眼睛。

“還是因為輔導員那通電話讓你覺得丟臉？”

“鼕鼕媽不是那個意思......”她身體前傾，手在抖。

“我跟你說幾件事。”

“我從六歲開始睡摺疊床。”

“我在衛生間做了三年作業。”

“我高考那天早上你在幫葉暖挑窗簾。”

“我的通知書在鞋櫃上放了三天你沒拆。”

“我生日蛋糕上從來沒有寫過我的名字。”

“我走的那天凌晨四點。你睡得很沉。”

一句一句。沒有提高音量。沒有哭。像在唸一份清單。

她哭了。不是慢慢紅眼眶的那種。是一下子崩了。抓著茶几邊緣，指節發白，發出斷斷續續的抽氣聲。

“媽錯了。”

三個字。反覆說。

“媽錯了。鼕鼕。媽錯了。”

我看著她哭。

說不上是什麼感受。不是解氣。不是痛快。也不是心疼。是很鈍的東西。像一根紮了十八年的刺，今天終於有人承認它存在了。但它長在肉裡，拔不拔都是那個形狀。

我沒有哭。

不是不痛了。是痛了十八年之後，坐在這間辦公室裡，隔著一張茶几，我終於不需要再等她看見我了。

因為我已經被很多人看見了。

老師看見了。室友看見了。評委看見了。

我自己看見了。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