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三間卧室，裝不下我這個雙胞胎姐姐_第8章 8寒假第三天

8

寒假第三天。

我在圖書館值班。手機響了。葉暖。

猶豫了一下。接了。

“姐，我在你學校門口。”

我手裡的筆停了。

“你說什麼？”

“我坐了一夜火車。我在南門。姐你能出來一下嗎。”

走到南門大概七分鐘。遠遠就看見她了。

站在校門口石柱子旁邊，穿著那件水藍色外套。頭髮被風吹得亂。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鼻頭凍得發紅。

看見我的時候她先笑了一下。然後眼眶紅了，哭了。

我走過去。帶她到學校旁邊的麵館。點了兩碗麵。她坐在對面一直哭，紙巾抽了一張又一張。麵糊了也不吃。

我等她。

五六分鐘之後她緩過來了。抬頭看我。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

“姐你為什麼不回家。”

我沒說話。

“媽天天哭。爸也不怎麼說話了。家裡氣氛特別差。我每天回家都不敢出聲。”

我聽著。

“你走了之後家裡就不對了。姐你能不能回去一趟。哪怕就回去一趟。”

她說了一大段。關於媽媽怎麼哭。爸爸怎麼沉默。家裡氣氛怎麼壓抑。她夾在中間怎麼難做。

沒有一句是“姐姐你還好嗎”。

一句都沒有。

我說：“你知道我為什麼走嗎。”

她點頭。“因為蛋糕，因為箱子，因為媽偏心。”她擦了擦臉，“但是媽不是故意的。她就是覺得你什麼都行，不用她操心......”

我打斷她。

“咱家的家族群裡，二十三個人祝你生日快樂。紅包，語音，一整屏。同一天，沒有一個人提我。一個都沒有。你知道嗎。”

她愣住了。嘴張了一下，沒出聲。

“你不記得了。”我說。“因為你不需要記。你是被祝福的那個人。你不會注意到誰沒被祝福。”

麵館很安靜。旁邊桌有人在大聲嗦粉。

我把那個塑膠袋推回她那邊。“你回去吧。跟媽說我很好。獎學金夠用，勤工儉學也有收入。我不需要她操心。”

“姐......”

“路費不少。你還是學生。以後別這樣了。”

她抓著我的袖子。手指冰涼的。

“姐你能不能至少回個電話。就一個。媽每天都等。”

我看著她的手。

“我會考慮的。”

她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三次。我站在原地沒動。第三次回頭的時候她又在哭了。

我站在風裡想，她還是不懂。她不是來問我過得好不好的。她是來讓我回去，讓那個家“恢復正常”的。

可那個“正常”裡面，從來沒有過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