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夜拉練，我死在父親的狼性教育下_第11章 11

第11章 11

父親獨自去了青屏山。

他沿著我最後走過的路線，一步步往上爬。

天氣預報說夜裡有雪。

巡山人員勸他下山，他沒有理會。

走到七號彎道時，天已經黑了。

父親找到我摔落的山溝。

雪早已融化，石縫裡卻還卡著一小塊斷裂的求救器外殼。

他跪下去，用手刨開泥土。

“醒醒，爸來了。”

“你再按一次呀。”

無人回應。

父親將自己的定位器開啟，連續按下SOS。

警報聲在山谷裡一遍遍迴盪。

很快，救援人員趕到。

“誰受傷了？”

父親坐在溝底，懷裡抱著那塊外殼。

“我兒子。”

“他腳斷了。”

救援人員面面相覷。

“你兒子？先生，這裡沒有別人。”

父親抬起頭。

“你們看不見嗎？”

“他才十八歲。”

“他那麼聽話，不會亂跑的。”

兩個救援人員看出他似乎精神不正常，下去扶他。

父親拼命掙扎。

“別碰我！”

“先救陸醒！救我兒子啊！”

直到鎮靜劑起效，他仍緊緊攥著那塊外殼。

被抬上擔架時，父親怔怔望著山溝上方。

“醒醒......爸來了......”

一年後，父親從醫院出來。

他沒有再辦訓練營，也沒有再開直播。

每天清晨，他都會去母親和我的墓前。

帶一碗熱湯，兩塊能量棒。

還有一件厚厚的衝鋒衣。

冬天第一場雪落下時，他將衣服披在我的墓碑上。

“醒醒，穿上。”

“山裡冷。”

他坐在墓前，從早晨坐到天黑。

弟弟來接他，“爸，回家吧。”

父親呆滯地搖頭。

“你哥還沒回來呢。”

弟弟看著墓碑，聲音發顫，“哥哥不會回來了。”

父親像沒聽見。

他拿出手機，給我的號碼發訊息。

【爸到山下了，爸來接你。】

訊息旁邊，很快出現紅色感嘆號。

這個號碼早已登出。

父親盯著傳送失敗的提示，手指停了很久。

“連訊息都不收了。”

他低下頭，乾笑一聲，眼淚落在螢幕上。

“醒醒真的不要爸爸了。”

我站在墓碑另一邊。

母親朝我伸出手，她仍是記憶裡的模樣。

“醒醒，我們走吧。”

我回頭看了一眼父親。

他抱著那件衝鋒衣，佝僂著坐在雪裡。

曾經我做夢都想聽他說一句：

“爸爸認可你。”

如今他日日來求我回去。

我卻再也不需要了。

我牽住母親的手，轉身走進風雪。

身後，父親忽然抬起頭。

“陸醒！”

我回頭，聲音消散在空氣中：“爸爸，再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