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伴郎籌備了我的婚禮_第 10 章 獨自出發

第 10 章 獨自出發

“沈先生，您的座位在12A，靠窗。”

浦東國際機場，T2航站樓，值機櫃臺的工作人員把登機牌遞過來。

這一次是真的走了。

行李不多，一個託運箱，一個登機包。

那套沒穿過的藏青色西服沒有帶。

那本沒被翻開過的新郎手冊也沒有帶。

安檢口前面排了十幾個人，我站在隊尾翻手機。

我媽的訊息停在昨天晚上。

媽：“明天幾點的飛機？”

“媽去送你。”

我回她：“不用送了，我打車去。”

“到了給你打電話。”

媽：“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到了那邊......好好的。”

好好的。

這兩個字後面她大概刪了又打、打了又刪了很多話。

但最後只留了這三個字。

我媽跟我一樣，有些話放在心裡比說出來管用。

過了安檢，候機區很空曠。

我找了個角落坐下來，開啟手機相簿。

上週收拾房間的時候翻出來的一張照片——大三那年的畢業設計答辯，我站在展板前面，手裡攥著雷射筆，笑得很用力。

那時候我知道自己想成為什麼樣的人。

後來談了戀愛，這個問題就被壓下去了。

工作四年，做著穩定但無趣的專案，偶爾加班到凌晨，偶爾跟靳晚晴吃個飯。

日子過得平淡到我幾乎忘了自己曾經想去北歐做可持續建築設計。

直到三個月前那封offer郵件躺進收件箱。

我對著它看了很久，最後壓下去了，因為我以為自己快要結婚了。

現在想想，那大概是整件事裡唯一讓我後悔的決定——不是婚禮的事，是差點錯過這個offer。

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微信訊息，來自一個我已經設定了免打擾的對話方塊。

靳晚晴：“我聽你媽說你今天的飛機。”

靳晚晴：“一路平安。”

四個字。

沒有挽留，沒有質問，沒有那些我不想聽的話。

只有這四個字。

我看了很久。

然後退出對話介面，沒有回覆。

不是賭氣。

是真的沒什麼好說的了。

登機廣播響了。

我站起來背上包，走向廊橋。

經過候機廳的落地窗，窗外停機坪上那架白色的飛機正在做起飛前的檢查。

再過十二個小時，我會落在另一個半球。

一個沒有靳晚晴、沒有溫時川、沒有那些讓我覺得自己多餘的人和事的地方。

走進機艙，找到12A靠窗的位子坐下。

繫好安全帶。

旁邊坐著一個穿灰色衛衣的女孩，戴著耳機，對我笑了笑。

我也笑了笑。

飛機滑行，加速，抬頭。

地面越來越遠，城市的輪廓變成了一片灰色的方塊。

我靠在舷窗上，看著雲層一層一層地從機翼下面划過去。

手機開了飛航模式，螢幕上最後停留的畫面是郵箱裡那封確認信。

“我們期待在哥本哈根歡迎你。”

我把手機收進包裡，閉上眼睛。

十二個小時以後，會有新的生活等著我。

不是為了誰，不是為了證明什麼。

只是為了我自己。

沈南嶼。

二十七歲。

駐地建築師。

獨自一人，出發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