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工地里的骨灰盒_第八章 於是

於是,工地裡的鬧鬼現象愈發嚴重。

工地的宿舍,只有一層。

沒有二層。

工友所遇的鬼,正是住在「二層」的我們三個。

老劉摔下時人折成了三折,所以工人口中看到折了三折的鬼就是他。

小葛摔下來腦漿迸裂,所以半夜嚎哭的人就是他。

工友們在工地上看到的幾道鬼影,原來一直都是我們。

趙四喜發現了事情端倪,再次用重金請出大師,用邪法把老劉和小葛的怨念和記憶給抹去,讓他們忘記自己究竟是怎麼死的。

我怨念滔天,大師的這一次做法,也只能順帶將我的記憶給壓制了,我的腦子開始混淆,記憶也攪成了漿糊。

這導致那個時候的我,完全忘記了自己已經死去的事實。

但什麼都不記得的我依舊一直跟著趙老闆,我的意識裡,我還是趙老闆手下的挖掘機駕駛員,我還在工地裡面工作。

因此,我只知道是兩個老鄉死了,但卻不知道是因我而死。

我記得他們叫老劉和小葛,卻沒認出來就是跟我住在一起的老六和山柱子。

男人失蹤了,兩個尋人的老鄉死了。

我媳婦只能安撫好家裡的老人,自己挺著肚子來到工地要人。

她雖沒文化卻生性潑辣聰慧,自然知道一個大活人不可能人間蒸發,於是日日夜夜堵在工地門口討要說法。

卻一次次無果。

可惜媳婦雖然去警察局報了案,說明了我的失蹤情況。

但在趙扒皮這裡,一切早就安排好了,封口費讓所有人都閉上了嘴,警方沒有問出任何有效資訊。

一來二去沒有動靜,就有人給我媳婦支了一個法子,讓她去找新聞媒體,把事情影響力擴大。

趙四喜得知這個訊息後,汗毛瞬間立起。

於是和幾個馬仔商量:「老子不怕她鬧,但是做新聞的人鼻子比狗都靈,這專案真被報出來出了事兒,可就全完了。找個時間喊幾個兄弟把她也給辦了吧!」

於是,趙老闆的馬仔們趁著夜色將我媳婦活活打死。

就這樣,一屍兩命。

為了不被發現,她也被塞進鐵桶,又被澆上了水泥,混在建築垃圾裡。

趙四喜一手遮天,將我與媳婦的死訊全部掩蓋。

沒有人知道我和我媳婦都死了。

懷孕的媳婦慘遭橫死,本應該怨氣滔天,但和我們的遭遇一樣,她被大師壓制了魂魄,連工地大門都進不去。

而我,對此一無所知。

我以為骨灰盒是我埋的,藉此讓趙老闆害怕,請大師做法,趁機撈一把錢。

但實際上,這是大師搞的鬼。

骨灰盒是他自己找人埋下去的,為的是利用趙老闆殺四人後的心虛,騙趙老闆的錢。

我以為是自己施計,替兩個老鄉要了賠償。

實際上,那些錢都是大師給我燒的冥幣。

大師還曾經給過我兩萬塊,讓我帶著兄弟們說沒有鬧鬼事件,實際上也是燒的冥幣,讓我的鬼魂不要再鬧。

一旦我收了這筆錢,答應了這件事,就算簽訂了契約。

那麼我的那兩個老鄉,再也不會跟著鬧事了。

畢竟,他們之所以有能力鬧事,也是因為受到了我的鼓動。

所以當我同意的那天,我的老鄉也現出了原形,在我離開宿舍的時候,他們的魂魄終於離開了工地。

風水大師更陰毒,他找人把封存我和我媳婦的水泥桶找了出來,又埋在工地裡。

本意是想再忽悠趙老闆一票大的,然後就跑路。

沒想到,聰明反被聰明誤。

他這個局還沒開始,水泥桶就被一個開挖掘機的工友不小心挖出來了。

警方終於發現命案,解剖屍體驗 DNA。

法醫的刀在我身上劃過的時候,我的魂魄在不存在的二樓宿舍裡劇烈疼痛,失去了意識。

後來,警方確定了我和媳婦的身份。

邪不壓正,我們才得以魂歸故里。

趙四喜的事情敗露,不少工友也跳出來舉報趙扒皮的種種不法行為。

可想而知,這一次,趙四喜死罪難逃。

公審那一天,全村老小出動,到我們的墳前哭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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