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工地里的骨灰盒_第七章 被人發現時
被人發現時,我還活著,只有一隻鼻孔和一隻眼睛露在外面。
我看到有兩三個工友站在地面上看著我,甩來了繩子。
但是,渾身動彈不得,也沒人敢下來救我。
趙四喜趕來了,只看了我一眼:「不救了,直接埋了算了。」
朦朧中聽到這話,我恨啊!
「日尼瑪趙四喜!你要弄死老子!」
我想奮力張嘴,卻被灌了一嘴泥,喉嚨瞬間被封住。
他狂傲的聲音在我腦袋上慢悠悠響起,我的命在他眼裡低賤得就像一隻螞蟻。
一個人問:「人還活著呢!眼睛都在眨。」
「什麼活著?你看錯了。這救出來,就算活著,老子也得養他一輩子,那得多少錢啊!人死了我只用賠一筆撫卹金!走了。」
我眼睜睜感受著混凝土變幹,呼吸越來越提不上來,終於耗幹了最後一口氣。
趙四喜喊人將我的屍體鑿了出來,封在了鐵皮桶裡,埋進了一堆建築垃圾。
就這樣,我從一個大活人,變成了一堆垃圾。
我不甘心啊!我的父母,我的媳婦,我那沒出生的孩子,還在等著我呢。
是趙四喜害死我!
我要復仇。
我的怨念太深,執念太重,一直徘徊在工地裡,日夜纏著他。
讓他來工地就車爆胎,吃飯吃到死耗子,怪事兒頻出。
我只想讓他也橫死,但我能力太弱,為此,還影響到不少的工友。
所以大家在晚上看到的鬼影不少都是我,聽到的怪聲也是我發出來的。
但這也讓趙四喜覺得不對勁了,懷疑是我陰魂不散在搞他。
於是,他找了個風水大師密謀,大師到了工地果然發現了我。
趙四喜怒火中燒,便請大師做法控制我的魂魄。
他不想因為一個螻蟻般的鬼魂影響到他的「大業」。
大師陰毒,招我出來談判,說的是替我申冤。
我便輕信了他。
可我一現身,幾道符紙便飛快地從地上冒出將我團團圍住,只見大師嘴裡念著口訣,比劃兩下,符紙便慢慢聚攏,將我壓得無法動彈。
趙四喜這才出現,可他看不到我,飛揚跋扈地大吼:「狗東西!別以為你能纏著老子,再纏著我,要你永世不得超生!」
「趙扒皮!我要你不得好死。」我憤恨不已,發動所有力氣衝向他,周圍的符紙在我撞擊下越發鬆散。
平地起旋風,符紙陣型就要被吹散。
眼看著我將衝出來,大師見狀,一拍桌子,衝我大罵一聲,隨機咬破手指將血染在金鈴上。
瞬間,無數紅線從金鈴中飛出。
紅線發著金光衝向我,將我牢牢困住。
困鬥中,我渾身的力氣被一點一點抽乾。
我倒在地上癱軟下來,大師得意地對趙四喜說:「他的邪氣被我壓制,暫時無法作惡,你大可放心!」
「只要這個工程幹完,離開此地,你就再也不會受他干擾了。」
趙四喜心狠手辣,想讓我魂飛魄散,永無後顧之憂。
可大師拒絕,一來他沒有這手段,二來這招實在有違天理,他還不想遭報應。
那一次後,我便在這工地上無法施展手腳,跟蜉蝣一般,不起眼也無作為。
因為我的屢次鬧事兒,趙四喜連撫卹金都不想給了,對外造出我「對工資不滿憤然離開工地」的謠言。
在我出事的三個月後,我村的老鄉劉文貴與葛柱子出現在了工地,沒幹兩天,居然在工地上墜樓身亡。
實際上這不是意外,是趙四喜故意為之。
他知道這倆人在尋人,劉文貴與葛柱子一有時間就會向工友打聽我的下落。
為了不讓事情敗露,他讓人在手腳架上動了手腳。
而這一幕我也看到了,但是卻怎麼都阻止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悲劇在我面前發生。
劉文貴愣生生摔成了三折,葛柱子腦漿子崩裂。
是我連累了他們啊!
趙四喜雖然賠償了劉文貴與葛柱子家屬一些撫卹金,卻少得可憐,
我更不甘心,聯合他們的魂魄繼續鬧事。
雖然他倆怨氣不夠,但也能造成一定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