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分清零後，我死在零下十度的陽台_第10章 五年後

第10章

五年後。

媽媽刑滿釋放。

她出獄的那天，沒有人來接她。

她穿著五年前的舊衣服，頭髮花白，背也駝了，看起來像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

她沒有去找爸爸，也沒有去管教所看弟弟。

她一個人，買了一張去海邊的硬座車票。

那是她曾經答應過我，只要我攢夠一千積分，就帶我去的地方。

可是我的積分永遠是負數，所以我也永遠沒有看過大海。

媽媽站在海邊，看著一望無際的藍色，從懷裡掏出那個生鏽的鐵盒。

她把裡面的兌換券一張張拿出來，迎著海風撕成碎片。

“小余，媽媽帶你來看海了。”

“媽媽把欠你的，都還給你。”

她一步步走進冰冷的海水裡。

海水漫過她的膝蓋、腰部、胸口......

直到徹底將她吞沒。

她沒有掙扎，臉上帶著解脫的微笑。

她在用這種方式，向我贖罪。

而爸爸在獄中因為突發腦溢血，半身不遂。

出獄後，他只能靠撿垃圾為生，睡在橋洞底下，每天飽受病痛的折磨。

弟弟從管教所出來後，因為劣跡斑斑，找不到工作，又染上了偷竊的惡習。

最終在一次偷竊中，被失主打斷了雙腿，成了街頭的乞丐。

他們一家三口，最終都得到了應有的報應。

而我，已經開啟了新的人生。

我投胎到了一個充滿愛的家庭。

這一世，我依然叫小余，但我不叫盼娣。

我的爸爸媽媽很愛我，他們沒有積分制，沒有偏心。

他們會因為我畫了一幅塗鴉而誇獎我是個小天才。

他們會在我生病的時候，整夜整夜地守在我的床邊。

他們會把最甜的草莓留給我，會帶我去遊樂園，去看大海。

我終於過上了，我曾經在夢裡都不敢奢望的生活。

某天，媽媽帶我去公園散步。

我看到一個斷了腿的乞丐在路邊乞討。

他渾身髒兮兮的，眼神里充滿了貪婪和惡毒。

我只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便轉過了頭。

“媽媽，那個叔叔好可憐。”

媽媽溫柔地摸了摸我的頭。

“小余真善良，那我們去給他買個麵包好不好？”

我搖了搖頭。

“不用了媽媽，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我們走吧。”

我牽著媽媽的手，迎著陽光，大步向前走去。

微風拂過，我彷彿聽到了小白的叫聲，和奶奶慈祥的笑聲。

再見了，周盼娣。

你好，小余。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