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分清零後，我死在零下十度的陽台_第7章 這天

第7章

這天，社群的工作人員來家裡走訪。

主要是為了瞭解弟弟的心理狀況，畢竟他涉及了一樁命案。

工作人員是一個溫柔的阿姨，她耐心地問弟弟。

“耀祖，你知不知道姐姐已經永遠回不來了？”

“你會想念她嗎？”

弟弟正在吃薯片，聞言翻了個白眼。

“想她幹嘛？她在家的時候，還要跟我搶肉吃。”

“她死了最好，現在家裡所有的好東西都是我一個人的了。”

工作人員皺了皺眉，繼續問。

“可是，是你卡住了陽臺的門，你心裡沒有一點內疚嗎？”

弟弟突然笑了起來，那笑容在一個十歲的孩子臉上顯得格外詭異。

“內疚？為什麼要內疚？”

“是媽媽說姐姐是討債鬼，是爸爸說姐姐不聽話就該凍著。”

“我只是幫他們解決了一個麻煩而已，他們應該感謝我，給我加一萬分！”

站在一旁的爸爸媽媽聽到這話，如遭雷擊。

媽媽衝上去，抓住弟弟的肩膀瘋狂搖晃。

“你胡說！我什麼時候讓你去害你姐姐了！”

“你這個惡魔！我怎麼生出你這麼個東西！”

弟弟一把推開媽媽，惡狠狠地瞪著她。

“就是你說的！你天天罵她，天天說要把她趕出去！”

“你還說，如果家裡只有我一個孩子就好了！”

“我現在幫你們實現了願望，你們憑什麼罵我！”

工作人員聽不下去，搖著頭離開了。

“這孩子，已經徹底廢了。”

工作人員走後，家裡爆發了前所未有的爭吵。

爸爸指著媽媽的鼻子破口大罵。

“都是你！都是你天天在孩子面前說那些混賬話，才把他教成這樣！”

媽媽也不甘示弱，反唇相譏。

“你現在來怪我了？你平時管過孩子嗎？”

“你除了當甩手掌櫃，就是在旁邊煽風點火！”

兩人從爭吵演變成了互毆。

爸爸一巴掌扇在媽媽臉上，媽媽則抓起桌上的菸灰缸砸向爸爸的頭。

鮮血順著爸爸的額頭流了下來。

弟弟在一旁拍手叫好。

“打！狠狠地打！誰打贏了我就給誰加分！”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互相撕咬，心裡無比平靜。

原來，沒有了我這個出氣筒，他們之間的矛盾竟然如此尖銳。

他們所謂的和睦家庭，不過是建立在剝削我、壓榨我的基礎上的。

打完之後，兩人都癱倒在地上，氣喘吁吁。

媽媽看著滿地的狼藉，突然爬起來，衝進了我的房間。

這是我死後，她第一次踏進我的房間。

房間裡很小，只有一張一米二的單人床，連個衣櫃都沒有。

我的衣服都裝在幾個破紙箱裡。

媽媽翻開那些紙箱，看到裡面全是我穿小了、洗得發白的衣服。

沒有一件新衣服，沒有一件像樣的玩具。

她在床底下發現了一個生鏽的鐵盒。

那是我的“百寶箱”。

她顫抖著開啟鐵盒，裡面沒有錢，也沒有首飾。

只有一疊厚厚的獎狀，和幾張被揉皺的積分兌換券。

上面用稚嫩的筆跡寫著：

“幫媽媽洗腳十次，兌換媽媽一個擁抱（未兌現）。”

“連續考第一名三次，兌換全家去遊樂園一次（未兌現）。”

“發燒不哭鬧，兌換爸爸誇獎一句（未兌現）。”

這些都是我曾經小心翼翼寫下的願望。

但他們從來沒有兌現過。

媽媽看著那些兌換券，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上面。

“小余...我的小余...”

她終於叫了我的小名，而不是冷冰冰的“周盼娣”。

可是，太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