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果味的夏天，她不再等了_第2章 我是本市今年負責接新生的招生老師

第2章

“我是本市今年負責接新生的招生老師！”

“歡迎你選擇我們北京大學！”

空氣陡然安靜。

陳聲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向我。

一片死寂下，宋晚第一個反應過來。

“老師，這是不是搞錯了？”

“她高考成績才五百八，也就勉強夠得到一本的分數線！”

招生老師不以為然地瞥了她一眼。

“餘同學是全國奧林匹克數學競賽的金獎獲得者！”

“早已經拿到了我校的保送資格！”

宋晚指節攥得發白。

她嘴巴又張了張，沒發出聲音。

我看向陳聲。

他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架，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擠出幾個字。

“奧賽......金獎？什麼時候的事？”

我沒回答。

高二那年我消失兩個月。

每天在集訓隊熬到凌晨三點，草稿紙堆了半人高。

陳聲卻發了三條訊息。

一條問我去哪了，兩條讓我幫他去校門口拿快遞。

我回來之後把金牌拿給他看。

他拎起來掂了掂，笑著說：

“這玩意兒還挺沉，什麼集訓隊啊？哄人的吧？”

“選進去你也得給哥跑腿買水。”

他從來就沒信過，又或者，只是不在乎。

我把行李箱的拉桿握緊。

“陳聲，我沒報本市，畢業也不用你回來娶我。”

“以後，也不用再見了。”

我轉身，跟著招生老師往安檢口走。

他追上來扯住我的胳膊。

“對不起週週！對不起！”

“我......是我不好！都是我......”

我甩開他，走向登機口。

“如果可以，我寧可從來沒認識過你。”

舷窗外是灰濛濛的停機坪。

落地北京之後，我把飛航模式關掉。

螢幕上蹦出來幾十個未接電話，都是陳聲。

我一個一個拉黑，一條都沒留。

北大新生接待處擠滿了人。

我跟著招生老師辦完手續，他把我領到宿舍樓下。

新舍友見到我，露出個靦腆的笑。

“我叫明月。你是餘週週吧？”

“我幫你把桌子和床鋪都收拾出來了。”

寢室不大，四人間，另外兩張床空著。

我的桌子被擦得反光，書架上的灰也抹了。

我從箱子裡掏出一盒桃酥遞過去。

“謝謝，我媽做的，你嚐嚐。”

她眼睛一亮，像只被餵食的小松鼠。

“謝謝呀，你人真好！”

我看著她，忽然鼻尖有點酸。

高中三年，我每天跑三個食堂給陳聲和宋晚打飯。

可他們從來沒跟我說過謝謝。

宋晚只會撇嘴說今天的菜鹹了。

陳聲只會說怎麼又是這個。

數學系幾個學長聽說我來，幫我把書一直搬到寢室樓下。

“小師妹！我們奧賽的時候見過！”

他們邊走邊回頭看我。

“最後一題你是用拓撲思路解的？絕了！”

“當時我們指導老師把你這解法當範本講了半個月。”

旁邊的學長們跟著起鬨。

有人幫我把書碼進櫃子，有人搶著幫我辦校園卡。

我看著他們熱火朝天的樣子，突然想到高一開學的時候。

陳聲說“週週幫我佔個座”。

宋晚說“週週我們懶得下樓，你跑一趟食堂唄”。

然後兩個人笑嘻嘻地擊掌，再沒人問我想吃什麼。

那天晚上我躺在宿舍床上，聽著窗外的蟬鳴。

我把被子拉過頭頂，終於哭出來了。

把三年的委屈統統咽回肚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