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果味的夏天，她不再等了_第7章 研究生第一年寒假

第7章

研究生第一年寒假，我爸的專案正式啟動。

我帶著三個同門師兄飛到深圳，每天從早到晚泡在會議室裡改程式碼。

專案內測版本跑通的時候，我爸第一個站起來鼓掌。

我盯著螢幕上跳動的數字。

忽然覺得當年啃競賽題的自己其實一直在往前走。

年後開工第一天，HR那邊說要招一批新員工補充技術團隊。

我導師從北京飛過來，幫著我一起篩。

“餘週週，你看這個人。”

我湊過去。

簡歷照片是陳聲。

教育背景：上海交通大學，本科。

學歷還算漂亮，但履歷很糟糕。

我看著那生硬的措辭，幾乎能想象他是怎麼熬夜憋出來的。

GPA不高，沒競賽經歷。

實習經歷那欄寫著“某電商公司運營助理”。

“這人你認識吧？”

導師摘下眼鏡看我。

“條件不太夠，基礎太薄了。”

我沒有否認：“認識，直接拒吧。”

導師點頭，直接點了“不透過”。

我以為這事就過去了。

直到三天後的下午，我在會議室跟師兄對測試資料。

外面忽然吵起來了。

我推門出去，看見陳聲站在前臺，西裝領帶都歪了，臉漲成豬肝色。

“我是上海交大畢業的！你們憑什麼連面試都不給我？！”

“我投了簡歷，你們連個電話都沒有就直接拒了！”

“什麼意思？！欺負人嗎？”

前臺小姑娘被他嚇得縮在椅子後面。

幾個技術部的同事圍了過來，有人皺著眉問“你哪個部門的”。

“我哪個部門的？！”

陳聲拔高了嗓子。

“我他媽是來應聘的！”

我走出去的時候他看見了我。

他愣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嘴巴張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陳聲，這裡是辦公區，你吵到別人了。”

他回過神來，臉上的暴躁褪了一半。

但眼底還是不甘心。

“週週，你在這兒上班？那簡歷是你拒的？”

“是我拒的。你的技術能力和崗位需求不匹配，簡歷過不了。”

“不匹配？！”

他兩步跨到我面前，胸膛起伏劇烈。

“我可是上海交大！全國前五！你跟我說不匹配？！”

“你學過資料結構的排序演算法嗎？”

“紅黑樹和B+樹的應用場景能說出來嗎？”

“卷積神經網路的基本結構畫得出來嗎？”

我一口氣問完，他眼睛裡的光一寸一寸暗下去。

“陳聲，你的簡歷上沒有一條跟這個崗位相關的技能。”

“我不會因為你是我從前的鄰居就給你開後門。”

周圍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有人認出了他。

兩年前校園牆那個影片被翻出來過，當時轉發量不小。

有同事小聲說了句“這就是那個渣男啊”。

聲音不大，但足夠讓他聽見。

陳聲的臉從紅轉白，又從白轉青。

他的肩膀塌下去，西裝領帶歪得更厲害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狠話，目光掃了一圈周圍的人，又咽回去了。

“週週，”

他聲音低下來。

“我......”

“你回去吧。”

“轉告宋晚，好好過日子。”

他低著頭站了一會兒，然後慢慢轉身往外走。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他停住了。

“週週......你真的變了很多。”

我看著他的背影。

“人總要變的。”

電梯門開了，他走進去。

門合上之前，我聽到他說了一聲“對不起”。

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我轉身回了會議室。

螢幕上資料還在跑，師兄抬頭問了句：“沒事吧？”

“沒事。”

我坐下來繼續看程式碼。

那天晚上，我收拾東西出來的時候，寫字樓底下路燈亮著。

手機震了一下，是我媽發的訊息。

“週週，明天降溫，記得加衣服。”

“知道了媽。晚安。”

我鎖了螢幕，往地鐵站走。

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我踩著自己的影子往前走，每一步都很穩。

車窗玻璃映出我的臉，眼神比以前亮。

我看著那雙眼睛，忽然笑了一下。

高二那個坐在窗臺上算完無數草稿紙的女孩，

十八歲生日那天被芒果蛋糕糊了一身的姑娘，

其實從來就沒停下來過。

她只是花了三年時間學會了一件事：

她的路，得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