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診漸凍症的第三年，我放他們自由_第6章 6瑤瑤

6

“瑤瑤——！！！”

媽媽連滾帶爬跑過去，眼淚大顆大顆砸在我手背上：

“不，不，這不是真的......”

“女兒，你睜開眼睛好不好......求你了......”

爸爸站在門口，僵在了原地。

他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床，盯著那把刀，盯著我半睜的眼睛。

然後他踉蹌著往前邁了一步，又一步，膝蓋一軟，重重跪倒在地。

他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崩潰嘶吼出聲。

“啊——”

他的手伸向我的臉，卻在空中猛然停住，指尖顫抖得厲害。

“瑤瑤！”

姐姐是第三個衝進來的。

她看見滿床血跡的瞬間，整個人向後仰去，後背撞在門框上發出一聲悶響。

然後她捂住嘴，劇烈的乾嘔聲從指縫裡擠出來。

她彎腰吐了，吐出來的只有酸水，混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怎麼會......”

她一邊吐一邊哭：

“昨天晚上還好好的......”

姐姐癱坐在地上，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抖動：

“是我的錯......我昨天看見她出來了......”

“我沒想到......我沒想到她會拿刀......”

弟弟是最後一個進來的。

他站在門口，看了很久，久到我覺得他是不是沒看懂這個畫面。

然後他的嘴唇開始抖。

“二姐......”

他輕輕喊了一聲，像怕吵醒我似的。

沒有回應。

他腳步虛浮開始往前走：

“二姐？”

他又喊了一聲，聲音大了一點。

還是沒有回應。

他走到床邊，俯下身。

“二姐你醒醒。”

“今天你生日，我們買了蛋糕，巧克力味的。”

“你最喜歡的。”

弟弟的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他直起身，環顧四周，然後他慢慢轉過身，背對著床，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客廳，他停在餐桌前。

桌上擺著六菜一湯，中央是那個還沒來得及拆封的蛋糕盒。

媽媽做了一下午的菜，糖醋排骨、清蒸鱸魚、油燜大蝦，全是我愛吃的。

最中間是一碗長壽麵，麵條盤得整整齊齊，上面臥著一個金黃的荷包蛋。

弟弟盯著那碗麵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端起麵碗。

碗很燙，他指尖瞬間紅了，但他沒鬆手。

他端著那碗麵，走回房間，走到我床邊，把碗輕輕放在床頭櫃上。

“二姐，面好了。”

他聲音平靜，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你快起來吃，不然涼了。”

媽媽終於從崩潰中抬起頭，看著弟弟，眼神里滿是驚恐：

“小宴......”

“二姐就是睡著了。”

弟弟打斷她，勾唇笑了笑:

“她經常這樣，白天睡不醒。”

“我們小聲點，別吵她。”

他說完，真的在床邊蹲下來，下巴擱在床沿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

那樣子，就像小時候他趴在我床邊，等我給他講睡前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