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傘難遮風雨，我自尋晴空萬里_第9章 9他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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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

那個六十來歲、背有些駝、兩鬢的頭髮都白了的男人。

正慢騰騰地從褲兜裡掏出一沓錢。

嶄新的紅色紙幣，用一根白色皮筋捆著。

老人把錢遞過來，粗造的手指微微蜷著，關節有些粗大。

“去年，我骨折，你借了小韻三千，我把這個錢還給你。”

聲音帶著輕微的顫抖：

“你能不能不要再糾纏她了。”

池景川忽然想起想起，這個老人骨折那天。

秋韻繳不上費，小心地問他能不能用存款。

他當時不高興了，故意拿話刺她。

他眼睜睜地看著她哭，他只覺得很煩，給秋韻轉了三千塊。

現在那三千塊就明晃晃地舉在他面前，像一個遲來的耳光。

讓他難堪地僵在原地。

他伸出手，接過了那沓錢。

朝秋韻父親微微鞠了一躬，說：“叔叔，對不起。”

然後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電梯開始下行，池景川捏著口袋裡那三千塊。

終於沒忍住，低著頭，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

林白看著我，用手比作話筒：

“蔣秋韻女主，採訪一下，他走了，你什麼心情。”

我故作正式地整理了衣領：

“其實沒什麼感覺，他應該不會再糾纏我了吧”

“你看他剛才那個滿臉通紅無地自容的衰樣。我敢保證，他絕對沒臉來見你。”

林白傲嬌地說：

“沒有人能和人感同身受，除非他也被同意對待。”

我媽看著我們，突然說：“小韻，我覺得林白挺好的。”

“雖然他歲數小，但我看挺明理。”

我爸也開口附和：“是啊，我覺得小白比那個池景川好。”

林白輕咳了一聲，耳尖泛起紅暈。

我去林白家那天，他父母把家裡裡裡外外都收拾一遍。

做了很多硬菜。連罐頭都擺上桌了。

我連忙去廚房攔著：“阿姨，夠了夠了，吃不了了。”

林母用胳膊把我攔著，推出廚房：“哎呀小韻，不多不多！”

“你快出去，這裡油煙味大，阿姨這個菜馬上就好了。”

“小白，那個草莓你拿出來洗洗，給小韻吃。“

林白在客廳剝橘子，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媽，你先把你鍋裡的菜顧好。“

廚房裡是油煙機的嗡鳴，林母說：“你說什麼？我沒聽清。”

我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擺得滿滿當當。

蘋果削了皮，切成了月牙狀。

草莓擱在白瓷盤裡，最大最紅的那顆還特意朝著我的方向。

我低頭看了看那個形狀，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

林白把剝好的橘子遞過來。

他的指尖擦過我的掌心，溫溫熱熱的。

”我媽就那樣。“他清了清嗓子：

”你來之前她列了個清單，光菜就寫了二十多道。“

我想起剛才在廚房門口被林母攔出來的那一幕，她圍裙上沾著油漬。

卻用胳膊小心翼翼地護著我，生怕油煙濺到我身上。

跟三年前見池景川父母吃的那頓火鍋完全不一樣。

夕陽的光暈從窗戶照進來，把屋子裡的白牆染成暖洋洋的橘黃色。

林母端著她最後一道菜走出廚房：

”小韻，你嚐嚐鹹淡合適不。“

我夾了一筷子，點了點頭，說：

”阿姨，特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