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月第一晚,老公陪婆婆睡了一夜_第9章 9一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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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我調回本市。
剛出高鐵站,身後就有人喊我:
“沈工,等等我!”
我回頭。
周予白一手拖著自己的箱子,一手拎著我的電腦包,跑得襯衫領口歪了。
他是深市專案組的結構工程師,比我小兩個月,卻偏要裝成熟。
“你家遠嗎?”他氣喘吁吁地問,
“阿姨說今天做紅燒排骨,我是不是要買點水果?”
我有些無奈:
“我媽客氣,你還真來?”
“當然!阿姨親自邀請,我不去不禮貌。”
剛出站口,我看見了江承舟。
他站在人群外,穿著黑色大衣,比以前沉默很多。
周予白也看見了他。
“你朋友?”
“以前的。”
周予白很識趣:“
那我去買水果。”
他把電腦包遞給我,又忽然想起什麼,拉開外側小袋。
“你胃藥在這兒。”
他把藥盒塞到我手裡:
“剛才高鐵上你說不餓,我就知道你沒吃。到阿姨家,吃飯前先墊一顆,別又胃疼。”
我愣了一下:
“知道了。”
他拖著兩個箱子往旁邊走,走了幾步又回頭:
“沈工,別聊太久啊,飯涼了不好吃,藥也別忘了吃。”
我點頭。
江承舟看著我手裡的藥盒,眼神微微一顫。
他曾經也知道我胃不好,知道我不能空腹太久,知道我包裡哪一層放著藥。
可後來,他全忘了。
“你現在身邊有人了?”他低聲問。
“同事。”
“他看你的眼神,不像同事。”
我沒接:
“有事嗎?”
江承舟苦笑了一下:
“我媽搬去養老社群了。”
我有些意外。
他低頭看著地面:
“離婚後,她一直鬧。後來她又張羅讓我跟許喬喬見面。”
“我見了。”
他立刻解釋:
“不是相親。”
我沒說話。
江承舟繼續說:
“那天許喬喬在群裡說完那些話,我媽氣得差點暈過去。
我本來想替她說話,可我看見群裡那句母子紀念照,突然想起你當時站在酒店房間裡的樣子。”
他聲音啞了下去:
“知意,我那時候才發現,我連解釋都解釋不了。”
風吹過來,有點冷。
他繼續說:
“我有一次發燒,在家躺了一天。我媽急得只會哭,到處打電話,說她不會點外賣,也不會煮粥,讓我自己起來吃藥。”
“我開啟冰箱,才發現裡面沒有你以前分裝好的藥盒,也沒有你提前凍好的粥。”
“我一直以為那些東西本來就會在那裡。後來才發現,不是。”
他低頭笑了一下。
“我把婚房賣了。”
“賣房前,我開啟主臥衣櫃,裡面一半是我媽的外套,抽屜裡還有她的藥油、膏藥、備用牙刷。你的東西少得可憐。”
“知意,你那時候說得對。”
“那不是你的家。”
我安靜地聽著。
這一刻,我終於從他臉上看見了遲來的疼。
可那疼已經和我沒有關係了。
江承舟眼眶慢慢紅了:
“我明明是真的想和你好好過一輩子的。“
”可是我好像一直沒學會,怎麼從我媽的兒子,變成你的丈夫。”
這句話,他終於說對了。
可我已經不需要了。
“江承舟,祝你以後學會。”
他抬頭看我:“那你呢?”
“我已經學會了。”
“學會什麼?”
我看向不遠處。
周予白站在水果店門口,一手提著草莓,一手提著車釐子,正在跟老闆討價還價。
我笑了笑:
“學會不在別人的家裡找位置。”
江承舟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輕聲說:
“挺好的。”
周予白買完水果跑回來:
“沈工,我買貴了嗎?”
我看著四盒草莓:
“你還價還得買更多了?”
他小聲說:
“我想著阿姨應該愛吃。”
江承舟看著我們,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很苦。
“知意。”
我回頭。
“以前你也這麼跟我說話。”
我沒回答。
以前是以前。
現在是現在。
我和周予白一起往停車場走。
走出去很遠,我回頭看了一眼。
江承舟還站在原地。
人潮從他身邊經過。
他終於成了那個插不進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