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笑我承包荒坡,我直接讓他高攀不起_第十一章 11我把荷包蛋盛出來
第十一章
11
我把荷包蛋盛出來,就著饅頭吃了。
饅頭是前天蒸的,有點硬,嚼起來費勁。
但我吃得乾乾淨淨,連盤子裡的油都用饅頭擦了一遍。
日子要往前過。
六月底,大伯家的丹參苗果然出了問題。
三百塊錢買的苗子,種下去不到一個星期就開始發蔫,葉子從下往上變黃,根莖發黑腐爛。
張建軍急得嘴上起了一圈燎泡,跑到鎮農技站去找馬德勝。
馬德勝來了一看,說是根腐病,沒救了,建議全部拔掉重新種。
但重新種已經來不及了。
丹參的最佳種植期是三月到四月,六月種下去本來就晚了,再加上這批苗子質量不行,根本扛不過夏天的乾旱。
大伯蹲在地頭,看著那一片半死不活的苗子,抽了一整包煙。
劉桂蘭站在他身後,嘴裡罵罵咧咧,一會兒罵張建軍敗家,一會兒罵賣苗子的人是騙子,罵著罵著,話鋒一轉,又拐到了我身上。
“都是那個張岸!”她咬牙切齒,“他故意不告訴我們苗子的事,就是存心看我們家倒黴!”
張建軍蹲在田埂上,有氣無力地說:“媽,人家憑啥告訴我們?”
“憑啥?憑我們是親戚!”
劉桂蘭叉著腰,“他家那地還是我們家讓出來的呢,他吃水不忘挖井人,憑什麼——”
“行了!”大伯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別說了。”
劉桂蘭愣了一下,嘴巴張了張,最終沒敢再出聲。
這些事,我都是聽趙鐵柱說的。
他說的時候繪聲繪色,把劉桂蘭的表情學得惟妙惟肖,逗得王大嬸笑得直拍大腿。
我沒笑。
不是不好笑,是笑不出來。
大伯一家倒黴,我該高興。
但看著他們從一個貪婪的念頭開始,一步步走到今天這步田地,我心裡其實沒什麼快感,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疲乏。
如果當初他們不來搶我那兩萬塊錢,不來砍我的桃樹,不來找茬,他們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但他們不是被我逼成這樣的。
他們是自己的貪婪把自己逼成了這樣。
七月,丹參進入生長旺季。
那兩畝試種丹參長勢喜人,根部已經長到了大拇指粗細。
我用省農科院的技術,在行間套種了黃豆,既能固氮養地,又能抑制雜草,一舉兩得。
馬德勝每隔一週就會來一趟,幫我看看苗情。
有一次他帶來了省農科院的一個專家,姓周,四十出頭,黑瘦,嗓門大,說話跟吵架似的。
周專家在地裡轉了一圈,抓了三把土,又拔了兩株丹參,掰開根莖看了看切面,最後跟我說了一句讓我記了很久的話。
“小夥子,你這兩畝地搞好了,能當樣板。”
“樣板?”
“對,丹參這玩意兒,全國種的人不少,但能種出高含量丹參酮的沒幾個。你這塊地的土質和氣候條件,非常適合做高品質丹參。”
他從包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我,“等收了貨,送我一批樣品,我幫你做成分檢測。要是含量達標,我幫你聯絡藥廠,價格比市場價高一倍。”
高一倍?
我心裡猛地一跳,但臉上沒露出來。
“行,謝謝周專家。”
周專家擺擺手:“別謝我,謝你自己,肯下功夫的人不多了。”
這一年的秋天,我的三十畝荒坡全部翻整完畢。
蓄水池修了四個,排水溝挖了六百多米,總共用了五個月零八天。
手上磨掉的皮換了一層又一層,十個指頭沒有一個是完好的,但我不在乎。
十月底,我把那兩畝丹參收了。
一畝地產鮮貨四百二十公斤,曬乾後得一百二十公斤乾貨,比預期的多了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