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疼我三年，只是為了成全養女_第五章 我站直身體

第五章

我站直身體，不再像從前那樣卑微渴求他們的疼愛，不再因為他們一句安撫就心軟妥協。

以前我總覺得，是我不夠好，是我脾氣太差，是我拖累了家人。

所以我拼命愧疚，拼命剋制，拼命自我懲罰，只想留住這一家人的溫情。

可到頭來，所有的過錯從不在我。

是他們親手用一碗碗安神藥，碾碎了我的前途，我的健康，我的十八歲。

哥哥看著我冰冷漠然的眼神，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第一次生出真切的慌亂。

他上前一步，語氣放軟，帶著一絲無措：“真真，那天的話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只是......只是怕你壓力太大，一時說錯了話。”

“說錯話？”

我抬眼看向他，直直望進他眼底深處。

“怕我壓力大，所以三年來日復一日給我喂傷身體的藥，讓我夜夜失眠，精神崩潰？”

“怕我壓力大，所以看著我成績暴跌，看著我被全校同學孤立，看著我自殘墮落，袖手旁觀？”

哥哥的嘴唇動了動，卻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來。

他親眼見過我躲在廁所割腕，見過我半夜坐在窗邊徹夜無眠，見過我因為一點噪音崩潰大哭、渾身發抖。

他什麼都知道。

卻依舊默認了這一切，依舊覺得這是給我的教訓，是對我的補償。

多麼可笑的補償。

媽媽見哥哥啞口無言，急忙開口打圓場，語氣帶著刻意的溫柔：“真真，媽媽承認，這件事我們處理得不好，可我們都是為了你好。那藥真的是安神的，只是藥性偏猛，誰知道會讓你失眠加重。”

“為我好？”

我笑得出聲，眼底卻一片冰涼。

“為我好，所以高考前不肯停藥，怕我狀態恢復，考得比徐悠悠好，讓她自卑？”

“為我好，所以打算等你們旅行結束，徹底斷藥，任由我身體垮掉，前途盡毀？”

我字字清晰，句句戳穿他們的私心。

爸媽的臉色徹底慘白，眼神躲閃，不敢再與我對視。

被護在身後的徐悠悠，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得意，隨即又換上委屈的模樣，小聲啜泣。

“真真姐，我真的沒有想過要搶你的東西，也沒有想過要害你。如果不是我住在你們家，你也不會變成這樣，要不......我還是走吧。”

她說著，就要轉身往外走，一副愧疚自責的模樣。

果然，她剛動一步，爸媽立刻上前攔住她。

媽媽緊緊拉住徐悠悠的手，心疼不已：“傻孩子，跟你有什麼關係？是真真不懂事，胡思亂想，你別往心裡去。”

爸爸也沉聲道：“悠悠，你安心住著，我們絕不會讓你受委屈。做錯事的不是你。”

又是這樣。

無論發生什麼，錯的永遠是我，無辜的永遠是徐悠悠。

我靜靜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圍著徐悠悠噓寒問暖，看著他們把所有的溫柔和偏愛都給了一個外人。

而我這個親生女兒，就像一個多餘的外人，格格不入地站在自己的家裡。

心裡最後一點眷戀和溫情，徹底消散殆盡。

“行了，別演了。”

我冷淡開口，打斷他們的溫情戲碼。

“這場戲，我看了三年，看夠了。”

我轉身，一步步走向自己的房間，步伐平穩，沒有半分留戀。

身後傳來媽媽不滿的抱怨聲：“你看看她什麼態度！真是被我們慣得無法無天了！”

還有哥哥無奈的嘆息：“讓她靜靜吧，剛考完試，情緒不穩定。”

我關上房門，隔絕所有虛偽的聲音。

背靠門板的那一刻，積攢了三年的眼淚終於無聲滑落。

不是委屈，不是難過。

是徹底的清醒和死寂。

原來我憧憬了十八年的親情，從頭到尾，都是一場包裹著蜜糖的砒霜。

甜的是假象，蝕骨的痛，才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