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疼我三年,只是為了成全養女_第四章 瓷碗摔在地板上
第四章
瓷碗摔在地板上,清脆聲打破寧靜。
爸媽和哥哥全都愣住了。
幾秒的死寂過後,媽媽率先沉下臉,快步上前拉住我的胳膊,語氣帶著慣有的責備,卻又刻意藏著一絲小心翼翼。
“真真,你鬧什麼脾氣?媽媽辛辛苦苦給你熬的藥,就是為了讓你能睡個好覺,你怎麼說摔就摔?”
哥哥也皺緊眉頭,伸手扶住我的肩膀,聲音帶著我曾經最吃軟的溫柔。
“是啊真真,考完試就好好調整狀態,別動不動就發脾氣,我們都在好好照顧你。”
若是以前,我一定會瞬間愧疚。
會因為他們一句包容的話,狠狠責怪自己不懂事,責怪自己久病矯情,拖累了全家人。
可現在,我只覺得荒謬又噁心。
我抬眼,靜靜看著他們一張張溫柔虛偽的臉,眼底三年積攢的疲憊、痛苦、絕望,盡數翻湧上來,壓垮了我最後一點隱忍。
“好好照顧我?”
我沙啞著嗓子,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帶著徹骨的寒意。
“你們確定,這三年是在照顧我,不是在毀我?”
爸爸臉色一僵,眉頭死死擰起,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真真,高考結束了,壓力就該放下了,別胡思亂想。我們辛辛苦苦為你奔波,什麼時候害過你?”
“為我奔波?”
我低低笑出聲,笑聲乾澀又悲涼,眼底卻沒有半分暖意。
我猛地抬手,撩起衣袖,露出大腿上層層疊疊、深淺不一的疤痕。
有掐出來的青紫舊痕,有刀片劃開後癒合的淺白紋路,密密麻麻,猙獰又刺眼。
客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媽媽的臉色唰地一下慘白,下意識後退半步,眼神躲閃,不敢直視我的傷口。
哥哥扶著我肩膀的手驟然收緊,指尖泛白,眼底閃過慌亂、愧疚,還有一絲被戳穿的心虛。
他們都看見了。
三年來,我為了不衝他們發火,拼命剋制情緒,自我折磨留下的所有痕跡。
“你們都看見了,對不對?”
我垂著眼,指尖輕輕拂過凹凸不平的疤痕,語氣平靜得可怕。
“你們看見我夜夜失眠,痛到崩潰,看見我自我傷害,看見我成績一落千丈,從全校前十變成別人口中的廢人。”
“可你們從來沒停過那碗藥。”
我驟然抬眼,目光銳利地掃過三人,將他們所有的偽裝狠狠刺破。
“因為你們根本不是想治好我,你們只是想讓我一直糟糕下去,好襯出徐悠悠的乖巧優秀,對不對?”
“真真!你胡說八道什麼!”媽媽立刻拔高聲音,慌亂地反駁,試圖穩住局面,“悠悠那麼善良懂事,我們怎麼可能為了她害你?你是我們的親生女兒啊!”
“親生女兒?”
我重複著這三個字,只覺得無比諷刺。
“高考結束那天,我在考場外,聽得一清二楚。”
我的話落下,爸媽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身形齊齊一震。
哥哥的瞳孔猛地收縮,眼底的慌亂徹底藏不住了。
他們以為天衣無縫的算計,他們以為我永遠不會知曉的秘密,被我赤裸裸地擺在了檯面上。
死寂中,一直安靜站在一旁的徐悠悠怯生生開口,眼眶瞬間泛紅,聲音軟糯又委屈。
“真真姐,你是不是誤會了?叔叔阿姨和哥哥從來沒有害你的意思,他們只是太擔心你的身體了......你別因為壓力大就胡思亂想,錯怪家人啊。”
她一邊說,一邊悄悄拉住媽媽的衣角,微微低頭,一副惶恐不安、生怕我們一家人決裂的模樣。
就是這副模樣,騙了我整整三年。
騙得我的家人心甘情願犧牲我,成全她的自卑和體面。
我冷冷看向她,眼神里沒有絲毫溫度。
“這裡沒你的事,閉嘴。”
徐悠悠被我冰冷的眼神嚇得一顫,眼淚瞬間滾落,埋著頭不再說話,愈發顯得柔弱無辜。
媽媽立刻心疼地將她護在身後,轉頭狠狠瞪著我,語氣滿是失望和指責。
“林真!你太過分了!自己心思陰暗,還要遷怒別人!悠悠好心勸你,你怎麼這麼咄咄逼人?”
爸爸也沉下臉,語氣嚴厲:“趕緊給悠悠道歉!這件事是你誤會了,我們回頭慢慢跟你解釋。”
又是這樣。
永遠不分青紅皂白,永遠偏袒徐悠悠。
三年來,我所有的痛苦掙扎是矯情,我所有的崩潰發火是任性,徐悠悠所有的刻意示弱、挑撥離間,全是善良懂事。
我緩緩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
“解釋?不用了。”
“你們的心思,我已經看得清清楚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