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盞燈無法同時照亮兩個人_第 9 章 判了

一盞燈無法同時照亮兩個人發布時間:2026-07-14作者:安靜H

第 9 章

“判了。”

周律師的電話來得比我預想的快。

“夫妻共同財產依過錯方多分原則,你拿六成,她拿四成。婚內轉移的九萬七千元全額追回。房子歸她,折價補償你四成貸款。判決已生效。”

“好。”

“還有一件事。”她頓了頓,“對方律師私下聯絡我,說向挽媛想見你一面。”

“不見。”

“我替你回絕了。”

掛了電話是下午兩點,我的機票是明天一早的。

行李箱已經在門口碼好了,兩個箱子加一個雙肩包,裝了我需要的所有。

收拾到最後一件東西的時候我頓了一下,是那口鑄鐵鍋。

太重了,帶不上飛機。

我把它寄給了岳父。

附了張卡片:爸,這個鍋燉排骨最好吃,您留著用。

傍晚的時候去了趟公司,跟同事做最後的交接。

出電梯的時候在大廳撞見一個人。

裴家洛。

他比兩個月前瘦了一圈,鬍子也沒刮,頭髮隨意耷拉著。

見到我的瞬間他明顯慌了一下,隨後很快恢復鎮定,甚至擠出一個笑。

“昭澈。”

“嗯。”

“聽說你要出國了?”

“你訊息挺靈通。”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嘴角扯了扯:“我來辦離職的。”

“離職?”我挑了下眉。

“公司裡都知道了。”他聲音很低,“同事看我的眼神......我待不下去了。”

我沒說話。

他沉默了幾秒,突然抬起頭:“池昭澈,你是不是很高興?”

“沒有。”我看著他,“我不高興也不難過。你在我的人生裡,不重要到值得我有情緒。”

他的臉抽搐了一下,轉身快步走進電梯。

門合上的那一刻,我好像看到他肩膀在抖。

但那跟我無關了。

出發那天是個晴天。

機場很大,人很多,我拖著箱子過安檢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一個被我拉黑又換號打進來的電話。

向挽媛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沙啞得快聽不出來了:“池昭澈,你真的走了?”

“登機了。”

“我能去送你嗎?”

“不用。”

“昭澈——”

“向挽媛。”我喊了她的全名,語氣和兩個月前在岳父家一模一樣,“你說的那些話,我聽過了。你哭的那些次,我知道了。但這些改變不了你做過的事。”

“你選了兩個月的別人。”

“我現在選我自己。”

“再見。”

我掛了電話。

把號碼徹底拉黑,關機,塞進包的最底層。

登機口的廣播響了。

我站起來,拉好箱子,匯入排隊的人流。

身後的城市在舷窗外變成一片縮小的光斑。

我閉上眼睛。

三萬英尺的高空上,一切都輕了。

“池昭澈,你的驗收報告集團那邊點名表揚了。”

沈越的語音訊息帶著明顯的笑意。

我靠在新加坡辦公室的轉椅上,桌面攤著三份供應商的對比方案,聽完這條訊息只回了兩個字:“收到。”

來這邊三個月了。

工作節奏快得沒時間想別的,每天排得密密實實——上午跑工地對接材料,下午回辦公室做報表和方案,晚上開國內的影片會。

忙到沒空吃飯是常態。

但我壯了四斤。

因為終於不用把生活費掰成三份花了。

周律師上週發來訊息,說追回的資產已經全部到賬。

加上這邊的駐外補貼和專案績效,我的卡上第一次出現了六位數的餘額。

以前那些“手頭緊”、“再湊合用用”、“等專案回款了再說”全是假的。

不是沒有錢。

是錢不在我手裡。

下午三點,正在改合同條款的時候,手機彈了一條訊息。

岳父發的。

“昭澈,鍋收到了,爸今天用它燉了排骨,很好吃。”

後面跟了一張照片——老爺子舉著筷子對著鏡頭笑,桌上那口黑色鑄鐵鍋裡咕嘟咕嘟冒著泡。

我存下照片,回了個豎大拇指的表情。

緊接著岳父又發來一條:“挽媛上週來看我了。”

“嗯。”

“她瘦了好多,問我你過得好不好。我沒告訴她你在哪。”

“謝謝爸。”

“爸不該謝,是爸沒教好女兒。昭澈你在外面照顧好自己,有什麼事跟爸說。”

我打了一串字又刪掉,最後只發了一句:“爸您也保重。”

聊天框安靜下來。

我退出對話,劃到另一個視窗,是前同事小宋發來的八卦。

“你知道裴家洛嗎?就你原來的那個兄弟。”

“嗯。”

“他被他新公司開了,聽說是背調的時候查出來他之前乾的事,圈子傳開了。”

“他現在怎樣?”

“不知道,朋友圈設了三天可見,好像在找工作。對了,向挽媛的工作室好像也不太行了,上個月她合夥人撤資了。”

“合夥人為什麼撤?”

“具體不清楚,但聽說跟她個人信用有關。建築圈說小不小,名聲壞了接單就難了。”

我沒有回覆這條訊息。

也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種什麼因得什麼果。

不是我的報復。

是生活本身。

晚上加完班回到住處,開啟冰箱,裡面有前天買的芒果和牛奶。

我切了半個芒果,倒了一杯牛奶,站在窗前吃。

外面是新加坡的夜景,燈火密得像灑了一地碎金子。

很遠,很安靜,很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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