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盞燈無法同時照亮兩個人_第 6 章 爸

第 6 章

“爸，對不起。”向挽媛撲通跪下了。

膝蓋磕在地板上的聲音很悶，岳父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像是被燙到了。

“你別跪我，你跪你丈夫。”岳父的嗓音啞了，“結婚三年，他哪個週末沒來看我？你呢？你一個月來一次都嫌遠。”

“爸......”

“別叫我爸。”岳父轉身去門口拿了柺杖，直接照著向挽媛肩上敲了一下，“你媽走的時候怎麼跟你說的？她說讓你對昭澈好！你就是這麼好的？”

向挽媛沒躲，生捱了那一下。

裴家洛往門口縮了半步，被我的聲音釘住了：“家洛，別急著走。”

他停下來，不敢看我。

“你不是來見家長的嗎？”我靠著牆，雙手抱臂，“見完了，感覺怎麼樣？”

他嘴角抽了一下，終於抬起頭，臉上竟然擠出了一副委屈的表情。

“昭澈，對不起，我真的是被她騙了，她一開始跟我說你們已經離婚了——”

“行了。”我打斷他，“錄音裡你親口說的話，兩個月前的事，你想翻供翻不了。”

他的表情一下子就垮了，嘴唇抿成一條線。

向挽媛從地上站起來，眼睛通紅地看著我：“昭澈，我知道我錯了，你讓我怎麼補償都行——”

“補償？”我覺得這兩個字特別有意思，“兩萬塊給他隨便花的時候，我跟你說想換臺電腦你說手頭緊。他的茅臺好表你成箱成塊地買，我岳父膝蓋疼你連問都沒問過。”

“你拿什麼補償？”

她啞了。

岳父攥著柺杖，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我走過去握住他的手：“爸，我沒跟您提，是不想讓您擔心。現在告訴您，是因為我做了決定。”

“什麼決定？”岳父抬起頭看我。

我從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到茶几上。

“離婚協議。”

三個字落地，向挽媛的臉一下子失去了血色。

“我找律師擬的，財產分割方案已經列好了。”我看著她，“你轉出去的每一筆錢我都有記錄，屬於夫妻共同財產的部分，一分不少地還回來。”

“不。”她猛地上前一步，“池昭澈，我不離。”

“你沒有選擇。”

“我有——我錯了還不行嗎？我跟他斷，現在就斷，當著我爸的面我發誓——”

“向挽媛。”我喊了她的全名，聲音很輕，但她像被扇了一巴掌一樣停住了。

“你跟他說你單身五年，那你把我放在哪裡？你讓他來見你爸，那我算什麼？你說我不顧家——”

我頓了一下。

“每週末去給你爸下棋的人是我。”

“你爸膝蓋不好，我每次去都幫他揉腿。”

“你媽住院那年，是我辭了年假守了半個月。”

“你說我不顧家。”

最後四個字我說得很慢，一字一字咬著。

岳父再也忍不住了，拍著我的手臂老淚縱橫：“昭澈，是爸對不起你——”

“爸，您沒錯。”我拍著他的肩，眼圈微微發熱，但到底沒有掉一滴眼淚。

我的情緒在兩個月前就耗完了。

現在的我，只想體面地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