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怎麼會和誰過都一樣呢？_第6章 可他並不知道

可他並不知道，很多年前，我看向愛人的眼裡也滿是星光。

我也曾不顧一切，掏心掏肺地喜歡一個人。

誰還沒個愛而不得的過去呢?

沉默良久，秦川抬起頭，雙眼通紅。

「沈藝，我把自己對婚姻、對生活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投射到了陸小芝身上。我抱怨生活沒激情，其實是我不敢承認，自己把生活過成了一潭死水。」

「當初選擇你，是因為你合適、安穩，能讓我定下來。我計算著投入產出比，覺得這樣組建的家庭最高效。可我忽略了，婚姻需要用心去經營，而不是用腦子去計算。」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從今以後我不會再有其他心思。我只關注你，關注這個家，等你氣消了，我們要個健康可愛的寶寶，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

「行嗎......沈藝?」

我聽著他的話，心中那片堵著的冰，似乎在慢慢融化。

但不是原諒，更像是一種解脫。

「秦川，你知道嗎?陸小芝說，日子不是和誰過都一樣的。」

14

「什麼?」秦川被這句無頭無尾的話搞得有些茫然。

我猶豫過的。

身邊分分合合、貌合神離的夫妻太多了。

很多人說秦川這種「單相思」都算不上出軌，頂多是思想偶爾拋錨，及時拉回來，還不算太糟。

我勸自己，實在不行就再試試吧。

可那天和陸小芝聊天，她眼中對周以森毫不掩飾的眷戀和欣賞，卻刺痛了我。

讓我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

我二十九歲，人生中大部分時間都循規蹈矩。

做一個平凡卻努力的學生，一個不甘卻聽話的女兒，一個看似合格的妻子。

從未叛逆。

甚至在這段平淡如水的婚姻裡自我洗腦——婚姻是愛情的墳墓，日子和誰過都一樣。

但陸小芝告訴我，是不一樣的。

她說,「藝姐，我想的不一定對。但假如婚姻最終都會趨於平淡，嫁一個曾經很喜歡很喜歡的人，也許能在後來無數個覺得疲憊和委屈的瞬間，靠著那些閃閃發光的回憶，再撐一撐......」

她的話，像一顆投入我心湖的石子。

這個曾被我視為「傻白甜」的女孩，也許比我們許多在婚姻裡裝睡的人都要清醒。

所以，我不想再裝了。

我轉向秦川，他的臉上依舊交織著困惑和不解。

「秦川，我們之間，從一開始就缺了那份『篤定』。像兩個趕路的人，因為覺得彼此的方向大致相同，行李重量也合適，就匆忙結成了同伴。可心裡嚮往的，始終不是同一片風景。」

「你暗戀陸小芝這件事，要說我完全不在意，是假的。」

「甚至覺得有點噁心。」

「可我不恨你，也不那麼在意你的背叛。」

「一開始我好奇，一個冷靜自持，幾乎有些木訥的理工男，怎麼會有那麼濃烈又細膩的情感......」

「也反思自己是不是你說的那種『愛無能』,連老公愛上別人這種事都哭不出來。」

「後來，我想明白了，我並不缺乏愛的能力。」

「我只是不愛你。」

「所以，我們離婚吧。」

我終於心平氣和地說出了內心想法，沒有賭氣，也不是報復，更多的是一種塵埃落定後的釋然。

秦川久久地看著我，掙扎著輕聲問:「那如果我不同意呢?」

「你所有深情的證據我都儲存下來了，我不介意告訴周以森，告訴你的朋友圈子，讓他們來勸勸你......」

秦川紅著眼:「沈藝，你這是威脅我?」

我淡淡地笑:「只許你偷偷摸摸地噁心我，不許我正大光明地審判你?」

「秦川，你那麼會權衡利弊，選擇權給你。」

15

離婚的過程中，老公沒使壞，婆婆沒作妖。

最大的攔路虎竟是我媽。

在我發訊息告知她這個決定的當天，她一邊發著一條接一條 60 秒的長語音，一邊扯上我爸刀了過來。

當晚我下班回家，開啟門，看見他們沉著臉在客廳坐得筆直，一副三堂會審的架勢。

我嘆了口氣，正在思索著如何開口。

我媽尖利的聲音已經炸開來:「沈藝你腦子被門夾了?!好好的離什麼婚!秦川哪點對不起你了?是缺你吃了還是短你穿了?!」

我爸沉默著看了我一眼，眼神略擔憂，更多的是無奈。

「媽，你別激動。」

「我能不激動嗎?!」我媽??口劇烈起伏,「你說啊，到底為什麼?秦川出軌了?在外面有人了?還是沾染黃賭毒了?」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她擔心的重點，似乎永遠不是我，而在於這段婚姻的表面是否完整，是否符合世俗的標準。

「算是吧,」我淡淡地說,「他精神出軌了。」

「精神出軌?」我媽愣了一下，隨即聲音更大了,「精神出軌算什麼出軌!哪個男人沒點花花腸子?!他心裡有這個家不就行了!你爸年輕的時候......」

「媽!」我猛地打斷她，胃裡一陣翻湧,「別拿我爸說事!也別用你那套標準來要求我!我不是你!」

「沈藝你彆嘴犟，離了婚，一個快三十的女人，你以為你還能找到什麼好人家?當年你就挑花了眼，蹉跎到 27 歲才結，還沒得到教訓嗎?到時候人老珠黃沒人要，你哭都沒地方哭!」

「放心，要哭也絕對不會到你面前哭!」我終於控制不住吼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