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世一年的老公忽然半夜給我打電話_第九章 9那個側臉
第九章
9
那個側臉,我太熟悉了。
那是我每天對著遺照看了整整一年的臉。
那是陳淮安。
我的丈夫。
我死了整整一年的丈夫。
蘇曼笑著跟他說了幾句什麼,然後從他身後拉出來一個小孩。
那小孩大概兩歲多不到三歲的樣子,走路還不太穩,被蘇曼牽著手,晃晃悠悠地走出來。他抬起頭喊了一聲“爸爸”,聲音奶聲奶氣的,隔著幾十米都能聽見。
然後,陳淮安蹲下來,親了親小男孩的臉頰。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我扶著樹幹,指甲嵌進了樹皮裡,指關節泛白,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憤怒。
憤怒到極致的那種顫抖,就像整個身體的血液都在沸騰,要從毛孔裡噴湧而出。
我想衝上去。
想衝上去揪住他的衣領,問他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問他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他要這樣玩弄我的人生。
想衝上去扇他的臉,扇蘇曼的臉,扇那個小孩的臉——不,小孩是無辜的,我理智裡還殘存著最後一絲清醒。
我沒有動。
我站在那棵大樹後面,像一個幽靈一樣,靜靜地看著那一幕。
大概過了兩分鐘,他們一家三口又進了屋,門關上了。
我站了很久。
久到天色徹底暗了下來,路燈亮了,蚊子開始在我耳邊嗡嗡地飛。
我終於鬆開了樹幹,轉身離開。
一邊走,一邊拿出手機,給劉警官發了一條訊息。
“劉警官,關於陳淮安的事,我有了新發現。方便的話,我明天來派出所找您。”
傳送。
然後我打開了手機的錄音檔案。
是的,我全程錄了音。
陳淮安的聲音,蘇曼的聲音,小孩的聲音,都在裡面。
這不是證據,因為隔著距離,錄音不夠清晰,在法律上也沒什麼效力。
但這是我接下來一切行動的基礎。
回到家,我沒有哭,沒有砸東西,沒有崩潰。
我很冷靜地列出了接下來要做的幾件事:
第一,拿到陳淮安還活著的確鑿證據。
第二,蒐集蘇曼在職場上抄襲我方案、竊取我資料的證據。
第三,把他們之間關係的證據鏈補全。
第四,選擇時機,一次性公開。
第五,起訴陳淮安欺詐,要求賠償。
我在電腦上打開了一個加密文件,把我知道的所有資訊都整理進去,附上時間線、證據編號、備註說明。
然後我給一個做私家偵探的大學同學打了個電話。
“老胡,是我,林淺。”
“喲,淺淺,好久不見,怎麼想起我來了?”
“我有個活給你,價錢你說了算。”
老胡聽完了我的情況,沉默了很久,長長地嘆了口氣:“淺淺,你這個忙我幫定了。這種男人,不收拾他天理難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