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進公務員面試抽籤室,我才知道。
我的崗二,竟然是被全家寵著長的表姐。
考完她把我堵在路口叫:
「你媽不是給你下安眠藥了嗎?為什麼你還能來?!!」
我以為她是考崩潰了在胡言亂語。
可剛到家,迎面就是我媽的一巴掌:
「你考什麼不好?為什麼偏偏要來搶的工作?」
她對我又抓又打,甚至還抱著外婆的遺像跪我前:
「算媽求你了,你姨媽對我有恩,青青熬了一年,你先讓讓她不行嗎?」
我不肯。
她們直接把我打暈,鎖在老家。
直至我缺席體檢自動棄權。
從噩夢中驚醒,我暗罵己瘋了做這種夢。
誰知下秒,我媽從縫探出頭:
「你沒經驗,很容易被崗二反超吧?」
我渾身僵。
雞疙瘩從腳底竄上全。
這句話,和夢裡模樣……
01
我猛地抬頭,盯著門口那道模糊的影。
頭腦昏沉卻抵不過瞬間竄起的寒意,滿腦子只有。
省考進面只公示准考證號,不公佈對手姓名,也不公佈分差。
我從來沒跟她提過「崗二」這倆字。
她一個連我報什麼崗位都懶得關心的人,從哪兒知道的這個詞?
見我半天不說話,我媽不耐煩地催促:
「問你話呢,傻愣著幹什麼?面試分差本來就小,就你這水平,被人反超不是很正常?」
夢裡那些零碎的畫面愈加清晰。
她也是這樣,張口閉口都是「你會被崗二超」。
我傻得以為她是擔心我,還故作輕鬆安慰她我能穩住。
可我越是自信,她越是一盆盆冷水潑下來。
我一反駁,她就像現在這樣故作高深搖頭,唉聲嘆氣勸我認命。
現在細想起來,到處都是不對勁。
我是她親生女兒。
憑什麼她這麼篤定,甚至隱隱期待著,我一定會被反超?
除非……
這個崗二,真的是她從小疼進骨子裡,比對我上心百倍的外甥女!
指尖掐進掌心,我沒吭聲。
我媽心裡藏著事,問完又匆匆端來杯牛奶。
不由分說塞進我手裡,彆扭地哄著:
「媽特意給你衝的,趁熱喝了,今晚睡個好覺。」
觸到溫熱的瞬間,我生出一股莫名的恐慌。
垂眼細看,奶面上浮著還沒化開的細碎粉末,跟夢裡那杯摻了安眠藥的一模一樣。
我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媽,我不渴……等會兒再喝。」
聽完,我媽伸手就抓住我手腕,急得直往我嘴邊推:
「你不是最喜歡牛奶嗎?聽話,趕緊的,涼了就不好喝了!」
力道大的,就差上手硬灌了。
被木棍砸中的後腦勺似有似無鈍痛起來。
我渾身發僵,脫口大喊:
「我喝!你別推了!」
02
被逼得沒法,我只能湊過去抿了一小口,含在嘴裡不敢咽。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入口就是一股壓不住的藥味。
我媽見狀鬆了口氣,卻依舊死死盯著我。
心一橫,我舉杯就準備大口吞嚥。
卻在仰頭的那刻,裝作被嗆到的樣子連連咳嗽,作勢鬆開了杯子。
連同含在嘴裡的牛奶,全灑在了床單上。
「哎呀,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我媽撲過來,連忙抽紙去擦,又急又心疼埋怨起來。
還沒來得及鬆氣,大門被突然推開。
姨媽攥著我家的鑰匙,帶著吳青青直衝我臥室而來。
語氣滿是假惺惺的關心:
「明天就要面試了,怕你緊張,我特意帶你表姐來陪陪……」
「哎呀,怎麼牛奶全撒了?」
我媽被她狠戾的眼神盯得一抖,訕笑解釋著:
「手滑了,我……我等會兒再衝一杯。」
吳青青聽完,生怕是我媽捨不得下手,立馬大幅度扯了一下姨媽的手。
被拍開後,她咬著唇瞪了我一眼。
趁所有人分神,伸手衝桌上的衣服和證件而去。
「我幫你把東西收拾好,明天一早給你,你記性差,別弄丟了耽誤大事。」
一直觀察她的我,第一時間撲上去搶。
「不用,我自己來!」
可指尖剛碰到衣服。
就被反應過來的姨媽擋開:
「你這孩子怎麼回事?表姐好心幫你打理,怕你慌手慌腳出錯,怎麼還動手了呢?」
她轉頭盯著我媽,尖聲嘲諷起來:
「說到底,馬上是公務員要當領導了,看不起我們這種窮親戚啊!」
這話精準戳中我媽,她焦急衝過來掰開我的手:
「你能不能懂事一點?你姐好心幫你收拾,鬧什麼脾氣。」
她腆著笑朝我使眼色,想我像往常那樣懂事聽話。
可我還是攥著不放,當掃到姨媽審視的目光時,我猛然清醒。
現在最重要的不是搶東西,而且要保障自身安全。
只要明天能提前抵達考場,什麼問題都還有挽救的機會!
念及此,我鬆開了手,任由熨燙好的正裝從我指尖划走。
03
當姨媽兩母女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時,我媽才後知後覺尷尬起來。
連遞來新一杯牛奶,都飄忽著眼神不敢看我。
「剛……剛沒喝成,你別怪姨媽,她都是為這個家好。」
匆匆放在桌上,她轉身就去收拾混亂的臥室。
我攥緊手心,趁她注意力全在床單上的時候。
飛快拿過她自己每晚要喝的睡前牛奶,和手裡這杯快速調換。
換來的牛奶,也全倒進了保溫杯。
小時候我就懂,我媽對姨媽,是刻進骨子裡的順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