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女推崇人人平等,我卻靠規矩把兒子送上王座_第九章 9十五年後的一個春日
第九章
9.
十五年後的一個春日。
皇帝在太和殿設宴,為凱旋的大將軍接風。
這位大將軍,三個月前領兵五萬,深入北境三千里,連破十二座城池,斬敵首兩萬餘,逼得北狄王遞了降書。
滿朝文武都在猜,皇帝會賞他什麼。
黃金?萬兩起步。
封爵?他已經是一等公了。
尚公主?他家中有妻有子,怕是不合適。
太和殿上,皇帝舉杯,朝堂安靜下來。
“趙明誠。”
一個名字。
殿門開啟,一個身穿鎧甲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步伐沉穩,目光如炬。
他走到殿中,單膝跪地,動作乾淨利落。
“臣在。”
皇帝看著他,眼裡全是滿意。
“你替朕平了北境,朕今日還你一個東西。”
皇帝揮了揮手,太監總管捧著聖旨上前,展開,尖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趙明誠平定北狄,功在社稷。特恢復其父王鴻之親王爵,世襲罔替。另加封太子太保,賜紫禁城騎馬。”
滿朝譁然。
親王爵,世襲罔替。
那是趙家二十年前丟掉的榮耀。
如今,被這個當年沒人看得起的庶子,親手掙了回來。
趙明誠叩首,聲音沉穩:“臣,謝皇上隆恩。”
訊息傳回王府的時候,我正在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下喝茶。
一個太監騎著馬,一路喊著“捷報”衝進府門。
紅豆跑進來,激動得臉都紅了。
“夫人!夫人!少爺被封了親王!世襲罔替!還加了太子太保!賜紫禁城騎馬!”
我端著茶杯,手頓了一下。
“嗯。”
“夫人,您不高興嗎?”
我放下茶杯。
“高興。”
紅豆看著我,欲言又止。
她大概是想說:您這哪裡像高興的樣子?
我沒解釋。
我只是站起身,走到窗前。
院子裡那棵歪脖子棗樹,比我高出了好幾倍,枝葉繁茂,遮了半個院子。
二十年前,趙明誠就是趴在這張桌子上,眼淚滴在宣紙上,一筆一畫地抄《太祖家訓》。
那時候誰會想到?
誰會想到那個被趙明遠毀了功課都不敢吭聲的孩子,有一天會帶著五萬大軍,踏平北境?
誰會想到那個只能站在人群最後面、連臉都露不出來的庶子,有一天會讓滿朝文武仰視?
誰會想到那個被親爹當成“備選”、連一句“你很好”都沒得到過的孩子,有一天會親手把丟掉二十年的親王爵,重新掙回來?
沒有人想得到。
除了我。
因為我從來沒有懷疑過。
傍晚,趙明誠回來了。
沒有穿鎧甲,換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袍。
他走進院子,在我面前站定。
“母親。”
我看著他。
高了,壯了,臉上多了一道疤,是戰場上留下的。
但看我的眼神,還是和小時候一樣。
“傷著了?”
“皮外傷,不礙事。”
我點了點頭。
沉默了一會兒。
“你父親知道了?”
“知道了。”
“他說什麼?”
趙明誠頓了頓。
“他說,‘好’。”
一個字。
二十年前,他爹說“明誠那孩子,不錯”,已經是難得的認可。
如今一個“好”字,大概就是趙恆能說出口的,最重的話了。
我笑了一下。
“你恨他嗎?”
趙明誠搖了搖頭。
“不恨。”
“為什麼?”
“因為他給了我一條命。而母親,教會了我怎麼活。”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我別過臉,假裝去看窗外的棗樹。
“油嘴滑舌。”
趙明誠笑了。
他走過來,在我身邊坐下,像小時候一樣。
“母親,你還記得你當年跟我說過的那句話嗎?”
“哪句?”
“在這個世道,最好的愛,是讓他活到最後。”
“記得。”
趙明誠抬起頭,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
陽光透過樹葉,落在他臉上,明明暗暗。
“我現在,不止活到了最後。”
他轉過頭,看著我,笑了。
“我還活成了最好的自己。”
我沒忍住,眼淚掉了下來。
我趕緊擦掉。
“行了行了,別說了,去吃飯。”
趙明誠站起身,扶著我的手臂。
“母親,以後的路,兒子陪您走。”
我拍了拍他的手。
“好。”
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一個老的,一個年輕的。
一個站在樹下,一個扶著另一個。
二十年前那個趴在桌上哭都不敢哭出聲的孩子,如今是這座王府的天。
而我,終於可以放下心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