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木_第3章 沈翊川從我同學那裡得知後
沈翊川從我同學那裡得知後,連夜坐飛機又週轉火車、大巴,狼狽不堪地趕來,在臨時救援所裡找到我的時候又哭又笑。
緊緊環抱我的手臂勒得很緊,渾身抖得厲害。
後來我才知道,他第二天原本有一個試戲,但他還是趕了過來。
經紀人打電話罵他,沈翊川怕吵到我休息,走了出去壓低聲音道:
「我知道。」
「對不起姐。」
「但阿喬對我來說很重要,我不能沒有她。」
「......我有現在的名氣也有她的一份功勞......如果沒有當初那部劇,我現在還不一定在不在這個圈子裡。」
「我不會對她放手的,我以後可以不進這個圈子,但我不能沒有她。」
那邊大概罵得很兇,沈翊川結束通話電話後沒有進來,而是盯著不遠處一個點,沉默。
片刻後他轉過身,看見我一愣:「阿喬?」
我臉色被冷風吹得很白,嘴唇起皮,裹著厚實的羽絨服站在門口,說的第一句話是:
「你一定會成為影帝的。」
第二句話是:「我們談戀愛吧,沈翊川。」
我一直自認為清醒,從來不去賭未知。但此時在距離雪山幾十公里外的救援站,寒風吹拂我的頭髮、臉頰,我清楚地聽見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
就這一次,去賭一賭。
我還年輕,年輕總要去做一些自己不後悔的事。
隨著我的話音落下,沈翊川眼眶驟然一紅。
4
我從睡夢中醒來的時候外面天已經黑了。
我茫然地盯著窗外夜色緩了緩,坐起身發現自己在臥室裡。
房門「嘎吱」一聲開啟,鄧溫走進來,看見我的身影時一愣,隨即溫聲道:「醒了?」
我「嗯」了一聲,嗓音沙啞。
鄧溫開啟臥室燈,柔和的暖黃色光暈從頭頂灑下,他端起床頭櫃上的溫水遞給我。
我抿了口,透過敞開的門縫嗅到香氣:「好香。」
「燉的紅酒牛肉。」鄧溫穿著舒適的家居棉 T 恤,身形挺拔頎長,碎髮垂在額前,高挺的鼻樑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給人的氣質如沐春風般溫暖。
我眼裡帶了笑意:「怎麼不叫醒我和你一起做飯?」
下午和紀姐打完電話後我就給鄧溫發過去訊息說想吃紅酒牛肉,沒等到鄧溫的回覆我就在沙發上睡著了。
鄧溫笑道:「看你睡得香,不忍心吵醒你。」
他充滿愛意地摸了摸我的頭,然後是臉頰,最後是手,握在自己掌心裡。
他很喜歡這樣,我對他好像有著天生的吸引力,他很喜歡和我親近,好像有皮膚飢渴症,但據他所說,他從前沒有這個症狀。
「起來吃飯吧。」
「嗯。」
我仰起頭在他柔軟的嘴唇上印下一個輕吻,掀開被子下床。
鄧溫是我在國外時經好友介紹的相親物件。高知家庭培養出來的優秀人才,大學學的是金融,原本在母校任職大學老師,因為想出來單獨闖一闖,就遠赴舊金山投入證券行業,事業上風生水起。
很難想象,這樣的人會是我的粉絲。
第一次見面,他說:「你好,陸小姐。我看過你拍攝的《逢夏》,可以給我籤個名嗎?」
我難掩詫異,卻還是笑著答應,與他聊了會天,驚奇地發現他和我居然意外合拍。
不過那段時間我因為沈翊川的事,對異性只停留在表面的禮貌上。
第二次見面是在好友攢的局上,我沒料到好友說的相親物件會是他。
鄧溫開門見山道:「我知道這麼做會很唐突,但是我想讓陸小姐看見我的真心。」
他把一個樸實無華的紙袋推到我面前,我看了眼,瞳孔地震——裡面是一沓銀行卡、信用卡,還有各種鑰匙、房產證。
鄧溫道:「這裡面是我在國內和舊金山,悉尼,羅馬的房子不動產,以及賬面上所有的流動資金。此外我還有一些證券股票基金......陸小姐不用緊張,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和陸小姐說,我是認真的。」
「我也沒有逼迫你的意思,今天請溫莎攢這個局,是想先排隊。如果陸小姐有戀愛結婚的意圖,可以考慮我;如果陸小姐沒有,那我就等著,不會打擾你,只是希望等你想戀愛結婚的時候,我會是第一個候選人。」
他說的很認真,認真到我扶額仔細想了會,問:「你有腹肌嗎?」
鄧溫一愣,耳朵有點紅:「有......我大學時還參加過健美比賽。」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問:「你要看嗎?」
我:「......」
「方便嗎?」
「你的話......可以。」
我撩了把頭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無比清楚地認識到如果一個女人無法從失戀的痛苦中走出來,那肯定就是沒有遇見她的專屬「男媽媽」。
雖然沒有回覆鄧溫的請求,但我在走出包廂的時候心曠神怡,此後也預設了鄧溫偶爾約我出去吃飯的請求。
從旋轉樓梯走下去,我一眼看見餐桌上擺放的一捧鮮花,粉白色的鬱金香和「可愛瓷」搭配淺紫色蝴蝶蘭,漂亮生動。
「慶祝你得獎,大導演。」鄧溫單手推了推眼鏡,嫣紅的嘴唇勾起一個弧度,家居服敞開的 V 領露出雪白筆直的鎖骨,在燈光下散發著肌膚細膩的潤澤。
我偏頭把視線從花束轉移到他臉上,出差幾個月清心寡慾的心蠢蠢欲動,片刻後朝他勾了勾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