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木_第2章 結束通話電話

結束通話電話，我點開微信介面給置頂的頭像發過去一條訊息後，就把手機扔在了一邊，重新摸過書看。

只是許久都沒有翻頁，密密麻麻的字再也鑽不進我的腦海裡，我不可避免地順著舊事想起我和沈翊川的「孽緣」。

當初我和沈翊川分手的訊息出來後，粉絲狂歡，普天同慶，甚至各大營銷號輪番上場，把我這段官宣了兩年的戀愛稱作「孽緣」。

但沒人知道，其實我和沈翊川談了五年的戀愛。

第一次見到沈翊川，他還不是最具潛力和正當紅的明星演員，而是同學在網上找來的名不見經傳的龍套演員。

我們期末作業是拍攝一個微型短篇，兩兩一組。

同學負責找人，我負責文字。

同學在網上廣撒網，沈翊川就是找上來的那條魚。

同學找他要了證件照，看了一眼驚歎道:「好帥!陸喬你快來看，有沒有你心中男主的感覺?」

我不甚在意地轉過頭，螢幕上那張被放大的俊臉忽然出現在我視線裡，我一眼被那雙狹長的眼睛吸引。

「確實帥。」我點頭說,「但萬一是個照騙呢?」

同學樂觀地擺了擺手，退出去給沈翊川發訊息:「先約出來看看唄。」

她和沈翊川約了時間，結果那天很不巧，班主任找她有事。沒有辦法，只好由我和沈翊川在咖啡廳見面。

「具體事情我簡單和他說過了，一會見面你要覺得行就可以和他詳談，或者讓他試試戲。」

我點頭答應，換了身衣服赴約。

那天陽光恰到好處，沈翊川坐在咖啡廳落地窗邊的位置，側臉和眼睫都彷彿被光線披上一層輕紗。

我腳步一頓，和沈翊川瞥過來的視線撞在一處。

那雙溫柔含水一般的眼睛彎了彎。

「你就是『撞死豬剛鬣我在樹上當大王』吧?」

我:「......啥?」

沈翊川見我疑惑，掏出手機看了看，問道:「你不是今天約我見面的川大導演系學生嗎?」

他把手機翻轉過來給我看，我看著螢幕上熟悉的頭像，沉默了一下，點頭說:「是我。」

「不過這個是我同學，她今天有事所以讓我過來。」

「啊，原來是這樣。」沈翊川愣了下，隨即不好意思地笑道:「抱歉。」

「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沈翊川，演過幾個配角龍套，算是娛樂圈十八線小演員。」

「我叫陸喬。」我伸手和他握了下，彎眼笑道:「找你拍戲的第一個導演，以後火了可不要忘記我。」

沈翊川眼睛亮了一瞬，隨即很不好意思，靦腆地笑:「不會忘記。」

3

沈翊川樣貌好，演技生疏但肯用心琢磨。

拿了劇本的第二天就通宵看完，寫了一篇人物小志發給我。

同學說:「他還真用心。」

我不置可否。

沒出名前的沈翊川，從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有時一天拍攝下來，晚上回到家，他也會給我打電話練習第二天的戲。

手機螢幕裡男人穿著很簡單的白色 T 恤，額頭乾爽地搭在眉骨上方，一雙眼睛清澈剔透，含淚時透著一股小狗似的偏執執拗。

一看就是仔細鑽研了劇本，下了苦功夫。

「怎麼樣，可以嗎阿喬?」沈翊川從戲裡抽離出來，笑眯眯地湊近鏡頭，眼睛不適地眨了眨，含著的淚水滾出眼眶，順著雪白的臉頰落下，一雙眼睛又恢復成了平時多情溫柔的樣子。

「很不錯。」我絲毫不吝嗇地誇讚:「有未來影帝的風範了。」

沈翊川眉毛挑起，說:「都是陸導的功勞。」

我舉起一旁的水杯笑道:「那祝我們都有光明璀璨的前路。」

沈翊川笑出聲，點了點頭。

......

歷時三個月拍攝完成後，那條期末影片被同學放到網上，因為拍攝手法唯美，演員帥氣，劇本質量高，一下子火了。

不少人稱讚不愧是川大的學生，簡直神了。

還有人找到沈翊川的賬號垂直入坑，成為粉絲，四處給別人安利。

沈翊川把這條訊息告訴我的時候，我們正在 KTV 裡舉辦慶功宴。

同學酒精上頭，霸佔著麥克風唱「死了都要愛」。

斑駁陸離的燈光晃在我和沈翊川臉上，沈翊川靠近我耳邊和我講話。

我為他高興:「這是好事啊。」

沈翊川彎唇笑:「謝謝你，阿喬。」

我扭過頭和他眼睛對視上，勾出一抹笑容:「要愛惜羽毛，大明星。」

沈翊川眼睫很輕地顫了顫，笑容有些僵硬。

我在感情中並不是一個遲鈍的人，我早就發覺了沈翊川若有若無釋放的訊號，但對於我來說，我不能去賭一個未知的真心。

如果沈翊川一旦火了，迎接我的就是無休止的謾罵。我有我自己的事業，而我可能會因為他喪失我的事業，這是我不能接受的。

我在同學聲嘶力竭的歌聲裡委婉地拒絕了沈翊川，但我忽略了沈翊川的執著。

他短暫的沉寂過後，開始藉著「朋友」的名頭頻繁給我發訊息。

訊息並不越界，多是朋友的關心。我和他合作過，而且他最近小有名氣，多個朋友多條路這句話在娛樂圈被奉為圭臬。

所以他頻繁發，我禮貌回。

直到大三寒假，我爬雪山找靈感，遇到了雪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