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我不想吃好運粽子了_第8章 8他每天雷打不動地守在我的房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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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天雷打不動地守在我的房門外。

只要我咳嗽一聲，他就會緊張地推門檢視。

媽媽的情緒也稍微穩定了一些。

她不再歇斯底里地哭鬧。

而是每天坐在客廳角落的沙發上，離我很遠的地方。

靜靜地看著我。

我走到院子裡曬太陽，她就隔著落地窗看著。

她的目光裡充滿了小心翼翼的討好和卑微。

她開始學著進廚房做飯。

她想起了我小時候過生日，唯一吃過的一碗清湯麵。

那是她隨手用剩麵條煮的。

她把傭人趕出廚房，自己動手和麵。

她做得非常難吃，麵條煮得軟爛如泥，一點味道都沒有。

但她每天都堅持做。

做好了就端到我面前的桌子上。

然後退到三米開外，滿眼期盼地看著我。

我從來沒有碰過一口。

她就自己端起來，大口大口地吃掉。

一邊吃一邊掉眼淚。

端午節快到了。

空氣裡開始瀰漫起粽葉的清香。

媽媽把自己關在廚房裡整整三天。

她買了幾十斤糯米和最頂級的紅棗。

她不讓任何人幫忙，堅持自己洗粽葉、包粽子。

她的手指被滾燙的水燙出了無數個水泡。

水泡破裂，和糯米粘連在一起，疼得鑽心。

她卻像沒有痛覺一樣，機械地重複著包粽子的動作。

她包了無數個。

終於煮出了一鍋最完美的紅棗粽子。

端午節的下午。

她端著一個白瓷碟，裡面放著一個剝好的紅棗粽子。

飽滿鮮紅的棗子嵌在晶瑩剔透的糯米里。

她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我的面前。

她的手劇烈地顫抖著，瓷碟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夏夏。”

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媽媽給你包了紅棗粽子。”

“你嘗一口，好不好？”

我看著靠近的她。

身體瞬間僵硬。

我下意識地往後退，整個人緊緊貼在冰冷的牆壁上。

她眼裡的光瞬間黯淡下去。

她慢慢蹲下身，把盤子放在我腳邊。

然後，她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把鋒利的剪刀。

那把剪刀我認識。

是我上初中時，被她用來剪碎我所有作業本和獎狀的那把剪刀。

她把剪刀遞到我面前。

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板上。

“媽媽是個混蛋，媽媽瞎了眼。”

“媽媽有罪，媽媽該死。”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卑微到極點的哀求。

“你拿這個扎我。”

“紮在媽媽身上，把媽媽欠你的都還回來。”

“求你了，你懲罰我吧。”

“你不打我，媽媽真的活不下去了。”

她抓住我的手，想讓我握住那把剪刀。

刀尖閃著冰冷的寒光。

我看著那把剪刀。

心口堵得發慌。

我沒有接。

也沒有看地上的粽子。

我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漠然地轉過身。

快步跑回了房間，反鎖上門。

門外傳來媽媽撕心裂肺的痛哭聲。

她趴在地上，哭得肝腸寸斷。

爸爸走過去，脫下外套披在她顫抖的肩膀上。

他跟著一起紅了眼眶。

他看著緊閉的房門，哽咽著說。

“慢慢來吧。”

“我們欠她的，這輩子用命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