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我舊往,同我仰春_第9章 有了井上的幫助
第9章
有了井上的幫助,我的口語進步飛快。
來到日本的三個月後。
我終於知道了爸爸的下落。
他上了那艘名叫“遠洋號”的遊輪,再也沒下來。
這個答案令我心痛萬分。
腦海中浮現的是爸爸走前對我露出的那抹笑。
這麼多年,我心裡早就已經做好準備了。
我太瞭解我爸爸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如果他能回來,他早回來了。
可就算如此,我依然很久沒有緩過來。
我報了警,警察還算能辦事的,很快真相浮出水面。
那年船上幾個船員吵架。
我爸去拉架,反被船員失手推進了河裡。
那是日本海,掉下去的不是日本人。
報警還是不報警。
這不難選擇。
那一刻,我跪在地上,痛到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那是冬天,遠洋上還浮著冰塊。
而我那爸爸,那個臉上永遠帶著笑容的爸爸,就這樣沉進了異國他鄉的冰海之中。
我不甘心。
但凡有一個人願意對他伸出援手呢?
我搜集齊了證據,我要起訴那家郵輪公司,起訴遊輪上的人起訴船長!
可最後我在日本高昂的律師費面前犯了難。
實在沒辦法了。
我向法官申請自己為自己和爸爸辯護。
那時,法官臉上的譏諷清晰可見。
“宋小姐,我理解你的心情,面對你父親的死訊,我也覺得悲痛萬分。
“可是介於你沒有律師資格證,沒有日本國籍,亦沒有相當流利的日語,為了保證法庭的秩序正常進行,我們恐怕無法讓你自己為自己辯護呢。”
我自認為我足夠理智。
可那一刻我徹底抓狂了。
我不記得我是怎麼被架出法院,只記得在出來前,我脫下鞋子,狠狠砸在了那個帶有歧視意味的法官的臉上,
“你這傢伙簡直是個混蛋!”
這話是我來日本之後,井上教我講的第一句髒話。
我跪在法院門口,眼淚大滴大滴打在地上。
我沒有哪一刻比這一刻更恨自己。
我一拳一拳捶在地上,無能的宣洩著自己的憤怒。
直到那把遮陽傘擋在我的頭上,我緩緩抬起腦袋。
井上一手揣著褲兜,一手撐著傘。
他從高處望著我,眉頭輕擰。
“就這麼......服輸了?”
“可是我能有什麼辦法呢?我人生地不熟......我誰也不知道!我來到這,我不停的受人欺負......可是我是那麼努力那麼努力才能來到這......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我喋喋不休,說著一些前言不搭後語的話。
直到他伸出手,把我一把拉起來。
“去......去哪兒?”
井上狡黠一笑,
“當然是去找裡頭那個混蛋算賬。”
那時我才知道井上根本不是個無所事事的富二代。
他在東京最繁華的街區開了一家律師事務所,並且自己也有律師資格證。
後來說起這件事,他一邊給我包紮手,一邊騰出手來彈了一個腦包。
“同居那麼久,我對你的底細知根知底。
“你這傢伙呢?根本完全不瞭解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