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我舊往,同我仰春_第5章 望着窗外的萬米高空
第5章
望著窗外的萬米高空。
我陷入了沉思。
我從小就知道。
窮人的一切都是可以折算成錢的。
時間、精力,甚至尊嚴。
爸爸被裁員,還被拖欠薪水那年。
他帶著一群人想要要回自己的工資,浩浩蕩蕩的去,哭喪著一張臉回。
那時候我才知道。
原來被欠薪水這樣佔理的事,像爸爸這樣的普通人,唯一能做到的卻是下跪苦求。
後來爸爸聽了幾個工友的話,遠去日本打工。
那時候爸爸摸著我的頭,說等他回來咱們全家就會過上好日子。
可媽媽等不了那麼久。
爸爸離開的第二年,她嫁給了一個我從沒見過的叔叔。
奶奶病得最重,我迫不得已敲響媽媽的門,希望她能帶奶奶去看病。
那叔叔卻滿臉譏諷,
“好啊,你既然那麼孝順,那就讓我看看你的誠心,你在我家門口跪上兩個小時,我就讓你媽掏錢。”
我信了。
跪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媽看見我還在門口,嚇了一跳。
但她只塞給我50塊錢。
“以後別來找我!”
50塊錢,就是窮人跪一整夜的報酬。
可奶奶的病,至少還需要一萬個50。
她也等不到我跪滿一萬個夜晚了。
我站在街道口流了一早上的淚,哭到幾乎喘不過氣來。
也就是那個早上,我碰到了加長林肯裡的顧尋川。
少年穿著和我同樣花色的校服,似乎一眼看出了我的困窘。
“我好像記得你,那個總是國旗下講話的年級第一?”
他很認真地跟我說,他剛好還缺一個家教。
我低著頭思索半天,雙手攥著衣角,鼓起很大勇氣才對他開口,
“那我的家教費,可不可以高一點?”
少年扯唇一笑,隨口便報出一個價格,像是談論今天天氣一樣輕鬆。
我卻瞬間怔在原地。
市面上家教費的20倍。
即便扣除房租,也能剩下好多奶奶看病。
後來高中三年,我和顧尋川關係每日愈上。
但我始終沒跟他提過我奶奶的病。
一直到兩年前,奶奶去世。
我不習慣揭開自己的傷疤去引來別人的同情。
而且那時的我再青澀懵懂,也始終無比清晰地知道。
我和顧尋川之間有一條無法逾越的鴻溝。
哪怕短暫交情匪淺,我和他也註定只會是兩條平行線。
可後來我沒忍住,竟試圖越過那條鴻溝。
所以現在,我吃了好多苦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