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拒絕參加高考,我舉雙手贊成_第六章 6我聽着
第六章
6
我聽著,手裡削蘋果的動作沒停。
“阿姨,她其實......”
許姣猶豫了一下,像是在糾結該不該說。
“她其實挺想您的,前天晚上我們聊天,她說到一半突然就哭了,問她她又說沒事。”
“但我知道她就是嘴硬,她從小就這樣,明明心裡不好受,越難受越要撐著。”
我把削好的蘋果遞給她,擦了擦手。
“她現在在幹嘛?”
許姣接過蘋果,小聲說:
“在奶茶店打工,就是商場裡那種,一天站十個小時,一個小時十二塊錢。”
“我去找她那天下班她腳都是腫的,但她跟我說她不累,說她自由了特別開心。”
“可我知道她是裝的。”
許姣的聲音低了下去。
“她那天發著低燒去上班,站了一天差點暈倒,店長讓她提前下班,她不肯走,硬撐到打烊。”
“我後來問她為什麼不早點回去休息,她說這個月的房租還差五百,她不能再被扣工資了。”
我的心抽搐了一下。
手在圍裙上攥緊了,又鬆開。
“姣姣。”
我看著許姣,聲音很平靜。
“這些話是她讓你來跟我說的嗎?”
許姣連忙搖頭:“沒有沒有,寧寧不知道我來找您,她要是知道了肯定會罵我的。是我看她太難了,我實在不忍心。”
“好。”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
外面的天陰沉沉的,好像要下雨了。
“她既然選擇了自己過,那這些苦她就得自己吃。她發燒也好,吃硬泡麵也好,都是她自己選的。”
許姣愣住了,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可是阿姨......”
“姣姣。”
我轉過身看著她。
“如果我真的去把她接回來,她會感激我嗎?”
“不會的,她只會覺得我又在管她,我又在控制她的人生。她會更恨我。”
許姣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阿姨只是......”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手指上因為常年幹活留下的粗糙紋路。
“只是想明白了。”
許姣走的時候站在門口猶豫了很久,最後說了一句阿姨您保重身體,才紅著眼眶進了電梯。
那天夜裡果然下起了大雨,雷聲一陣接一陣的,閃電把臥室的窗簾照得慘白。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許姣說的話。
沒有窗戶的房間、硬邦邦的泡麵、腫起來的腳踝。
凌晨兩點我乾脆不睡了,起來去廚房倒水喝。
路過岑寧房間的時候我腳步頓了一下,房門虛掩著,裡面黑洞洞的,她的床鋪得整整齊齊,書桌上空蕩蕩的,以前堆得滿滿當當的教輔資料全被她扔了。
她睡覺時總喜歡開著小夜燈,說怕黑。
那盞小夜燈被她帶走了。
其實那燈是我三年前去隔壁市出差時買的。
那天晚上在酒店旁邊的夜市上看到這盞月亮形狀的小夜燈,我想起她小時候說怕黑,就買了一個。
她嘴上說著幼稚,但還是擺在床頭用了整整三年。
雨越下越大了,雨點打在玻璃上噼裡啪啦地響。
我端著水杯回到床上,閉上眼睛。
一個星期後,我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