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上舊春天_第7章 那晚

第7章

那晚，秦霄喝了很多酒。

他坐在客廳的地板上，背靠著沙發，一瓶又一瓶地灌。

我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來。

“秦霄，你別喝了......”

“林嫣然。”他忽然叫我的名字，聲音含糊不清，“你有沒有騙過我？”

“沒有。”我說，“我從來沒有騙過你。”

他笑了。

笑聲裡帶著我從來沒聽過的東西。

不是嘲諷，不是輕蔑。

是自嘲。

“你知道嗎......”他仰頭灌了一口酒，“我他媽覺得自己特別噁心。”

“怎麼了？”

“我把你輸給別人了。”他忽然說。

我愣住。

“你說什麼？”

“我說，我把你輸給沈渡了。”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那晚的人不是我。是沈渡。”

我的臉瞬間白了。

“你......你說什麼？”

我演技越來越好了。

我的手開始發抖。

嘴唇也在抖。

眼淚無聲無息地淌下來。

“你騙我......”我搖頭，“你騙我的對不對？那晚明明就是你......我記得你的聲音......”

“不......我不信，你在騙我......”

秦霄一把把我拽進懷裡。

“你恨我吧，我不是人！”

秦霄把我箍在懷裡，下巴抵著我的頭頂，渾身酒氣。

我猛地推開他，“我不是籌碼，不是你可以隨手推出去的牌。”

“我知道。”他伸手想拉我，“所以我......”

“所以你什麼？”我偏頭躲開他的手，眼眶裡蓄滿了淚，“所以你告訴我真相，讓我謝謝你？”

秦霄沉默了很久。

“我可以補償你。”他最終說。

“怎麼補償？”我笑了，眼淚順著臉頰淌進嘴角，又鹹又苦，“你能讓那晚沒發生過嗎？你能讓時光倒流嗎？”

他答不上來。

我撐著地板站起來，摸索著往臥室走。

“林嫣然。”他在身後叫我。

我沒回頭。

“我需要靜一靜。”我說，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

那晚我鎖了臥室的門。

秦霄在門外站了很久，我聽見他的呼吸聲，沉重而綿長。

後來他走了，大門關上的那一刻，我從床上坐起來，擦乾了臉上的淚。

眼淚是武器。

這是我在這一年裡學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

哭給秦霄看，是示弱，是讓他愧疚，是讓他覺得自己虧欠了我。

但獨處的時候，我不哭。

哭沒有用。

我摸到床頭櫃裡的那部舊手機，是一年前我自己買的，秦霄不知道它的存在。

我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那邊接起來，聲音帶著睡意。

“周律師，是我。”我壓低聲音，“那筆錢，可以開始轉了。”

“全部嗎？”

“全部。”

“林小姐，您確定？那可是將近八千萬......”

“我確定。”我說，“分批次轉，不要引起注意。轉到之前說好的那個賬戶。”

“明白。那接下來您打算......”

“我會再聯絡你。”

我掛了電話，把舊機關機，重新塞回床頭櫃的暗格裡。

八千萬。

這是一年來秦霄陸陸續續給我的。

買包的錢，買衣服的錢，過節的紅包，生日轉賬。

他給的時候大方，也從來不過問這些錢去了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