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上舊春天_第6章 他盯着我脖子上的痕迹

第6章

他盯著我脖子上的痕跡，瞳孔劇烈收縮，像被人迎面扇了一耳光。

我摸索著去拉他的衣袖。

“你怎麼不說話呀？是不是生氣了？”

“我生什麼氣？”他的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每個字都像在砂紙上磨過。

“就是......你昨晚好凶，我跟你說換大一號的小雨傘，你也不理我......”

我的聲音越來越小，臉越垂越低，耳朵尖都紅了。

秦霄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我差點叫出聲。

“你再說一遍，昨晚是我？”

我吃痛地皺眉，“秦霄你弄疼我了......不是你還能是誰呀，我跟你在一起一年了，連你的腳步聲都聽不出來嗎？”

他鬆開了手。

我聽見他後退兩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然後是一陣漫長的沉默。

我歪著頭，做出努力辨認的姿勢，“秦霄？你還在嗎？”

“......在。”

“你到底怎麼了嘛？”我湊過去，伸出手去摸他的臉，“是不是輸了很多錢不開心？沒關係的，你不是說過嘛，錢沒了可以再賺......”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林嫣然，昨晚的事，你還記得多少？”

“都記得啊。”我吸了吸鼻子，“你抱我去洗澡，還給我叫了蜂蜜水......你以前從來沒這麼溫柔過。”

“然後呢？”

“然後......”我的臉又紅了，“然後就那個了嘛......你好凶，弄了好久，我都哭了......”

我越說越小聲，最後幾乎細不可聞。

“不過......”我忽然抬起頭，摸索著在他臉頰上落下一個吻，“我好喜歡。比以前舒服多了。”

秦霄的下頜肌肉劇烈跳動了一下。

“所以。”他一字一頓，“你覺得昨晚的人，是我。”

“當然是你啊。”我理所當然地說，“不然還能是誰？”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嚥下什麼東西。

然後他忽然笑了一聲，很短，很輕，像刀子劃過玻璃。

“行。”

他說。

“那就當是我。”

從那天之後，秦霄變了。

他開始頻繁地回公寓。

以前他一個星期回來兩三次就不錯了，現在幾乎每天都回來。

有時候帶著吃的，有時候帶著花。

像是回到了剛追我那會兒。

但他從來不碰我。

每天晚上睡在我旁邊，身體繃得像一張弓，離我遠遠的，中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

我知道他內心備受煎熬，但越這樣，我就越淡定。

一次我們和沈渡意外在飯局遇上。

秦霄坐在他右手邊，我坐在秦霄旁邊。

整個飯局，沈渡沒有跟我說一句話。

甚至沒有朝我的方向看過一眼。

但他給我夾了一次菜。

一塊糖醋排骨，放在我面前的碟子裡。

動作很自然，像是順手為之。

桌上安靜了一秒。

秦霄的筷子“啪”地擱在桌上。

“沈先生倒是體貼。”他的聲音帶笑，笑意不達眼底。

“順手。”沈渡的聲音很淡，“林小姐看不見，夾菜不方便。”

“我來就好。”秦霄把我面前的碟子端走，換了個新的，“不勞沈先生費心。”

氣氛微妙地凝滯了一下。

我低下頭，假裝什麼都沒感覺到，小口小口地喝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