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本殺DM要退圈，劇本里的死法成真了_第十六章 16餃子涼了

第十六章

16

餃子涼了。

我關掉手機，把碗端進後廚。水龍頭嘩嘩響著，我洗了很久的碗，洗到手指發皺。

然後我走出來，推開電話亭的門。

裡面黑漆漆的。木質的氣味混著油漆味，還有一點點若有若無的桂花香，是從窗戶縫隙裡飄進來的。

我在黑暗裡站了一會兒。

“阿杰。”

沒有人回答。

“結局我看了。改得挺好。”

煙花在外面炸開，電話亭裡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新年快樂。”

大年初一早上，我被橘貓踩醒了。

它蹲在我胸口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我把它撥開，它又跳上來，反覆三次，我終於認命地爬起來。

貓碗空了。

我倒了貓糧，洗了臉，推開店門透氣。

門外的臺階上放著一個保溫袋。

拉開拉鍊，裡面是一盒還冒著熱氣的餃子。豬肉白菜餡的。旁邊壓著一張小紙條。

“秋姐，新年快樂。餃子裡沒放鹽，貓也能吃。——周予安”

我抬頭往街上看。

一個穿著黑色羽絨服的身影正往巷子口走，步子不快，肩背挺得很直。晨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影子拖得很長。

“喂。”

他停下來，回頭。

“進來吃。”

周予安坐在大廳裡吃餃子的時候，橘貓跳上了他的膝蓋。他沒有趕它，只是低頭看了一眼，然後繼續吃。

“你什麼時候到的？”

“昨晚。怕你一個人過年。”

“那你怎麼不敲門？”

他夾餃子的手頓了一下：“怕你不想見。”

我沒有接話。橘貓在他膝蓋上踩了幾下奶，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下來，發出響亮的呼嚕聲。

“橘子很甜。”

“明年還給你寄。”

吃完餃子，周予安把碗收進後廚洗了。水聲嘩嘩的，和昨晚一樣。但這一次，大廳裡不是隻有我一個人。

他擦著手走出來，站在電話亭前面看了很久。

“阿杰小時候，最喜歡躲進衣櫃裡。”

我沒有說話。

“他膽子小，怕打雷。每次下雨就往衣櫃裡鑽，把門關上，在裡面開手電筒看漫畫。”周予安的聲音很輕，“有一次悶在裡面睡著了，全家找了兩個小時。最後是我開啟衣櫃門找到他的。”

“他說他在裡面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到自己變成漫畫裡的人，會飛。”

周予安伸出手，摸了一下電話亭的門框。指尖落在那個被磨平的繩子印上。

“這個電話亭，跟他小時候鑽的衣櫃，挺像的。”

他收回手，轉過身來看著我。

“秋姐。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你說。”

“阿杰留下的那些劇本，能不能讓我試著帶一帶？我在鄉下沒事的時候，看了很多遍。”

我看著他的臉。和阿杰一模一樣的輪廓，一模一樣的虎牙。但眼神不一樣。阿杰的眼睛裡總帶著一點躲閃，像隨時準備逃跑。周予安的眼睛很沉，像井水，看不見底。

“你不回鄉下種橘子了？”

“橘子冬天不結果。”

我笑了。

“行。但先說好，我這工資不高。”

“管吃住就行。”

他說的這句，和阿杰兩年前站在店門口說的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