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本殺DM要退圈，劇本里的死法成真了_第十章 10天亮透了

第十章

10

天亮透了。

審訊結束，林晚安——應該叫她林晚安了，從這一刻起——被押上警車，送往看守所。她經過我身邊時停了一下，側過頭，隔著兩名女警的肩膀看著我。

“沈硯秋。”

我停下腳步。

“阿杰手機裡的那些照片，是你吧。”

我沒有回答。

她也不需要答案。她笑了一下，轉身上了車。

車門關上的聲音很沉。

我站在原地，晨光從東邊鋪天蓋地地湧過來，把整條街染成暖黃色。早高峰的車流開始湧動，路口的包子鋪冒著白汽，有人騎著共享單車從巷子裡竄出來，車鈴叮噹響了一聲。

世界照常運轉。

秦隊長從後面走上來，遞給我一杯熱豆漿。

“回去休息吧。後續有需要會通知你。”

我接過豆漿，杯壁的溫度燙著掌心。

“秦隊。阿杰的屍體找到了嗎？”

她沉默了一瞬。

“還在找。”

我沒有追問。有些問題不需要答案，有些答案不需要說出來。

打車回店裡的路上，我靠著車窗，看外面的街景一格一格往後退。這座城市醒了，和每一個普通的早晨沒有任何區別。送孩子上學的家長，排隊買煎餅的上班族，牽著狗散步的老頭。沒有人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也沒有人需要知道。

店門開著。

我明明記得走的時候鎖了。

推開門，大廳裡亮著燈。昨晚散場時攤在桌上的劇本和線索卡被人收好了，整整齊齊地碼在書架上。飲料瓶扔進了垃圾桶，桌面擦過了，還殘留著消毒水的味道。

電話亭門口的警戒線被拆了，捲成一團放在角落。

一個人從後廚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咖啡。

阿杰。

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黑色衛衣，頭髮亂糟糟的，和兩年前站在店門口應聘時一模一樣。

我整個人釘在原地。

“秋姐。”他把咖啡放在桌上，“涼了。熱一下？”

我沒有說話。

他歪著頭看我，然後笑了，露出兩顆虎牙。

“別怕。我不是鬼。”

“你到底是誰。”

他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身份證，放在桌上推過來。

周予安。

出生日期比阿杰早了十五分鐘。

“周子傑是我弟弟。雙胞胎弟弟。”

我盯著那張身份證，大腦一片空白。

“阿杰從來沒有告訴過你，他有個哥哥。”周予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皺了下眉，大概是嫌涼了，“正常。我們兄弟倆從小就不在一起長大。他跟爸媽在城裡，我跟爺爺奶奶在鄉下。一年見兩次面，比陌生人強不了多少。”

“你為什麼在這裡？”

“因為三天前，阿杰給我打了個電話。”

周予安放下杯子，眼神暗了一下。

“他說他遇上麻煩了。說有人一直在冒充他女朋友，他分不清哪個是真的。他說他約了那個女人在店裡見面，如果第二天我沒接到他的電話，就讓我來找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一個隨身碟。藏在電話亭底座下面。”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小的黑色隨身碟，放在桌上。

“裡面的內容，我看了。是阿杰從三個月前開始偷偷錄的音。他和那個女人的每一次對話，每一通電話，他都錄了。”

“他早就發現林晚安被人調包了？”

“不是早就。是從第一天就發現了。”

周予安的聲音沉下去。

“阿杰說，他愛的人是真正的林晚安。從那個女人第一天出現在他面前開始，他就知道她不是。但他不敢拆穿。因為他想知道真正的林晚安在哪。”

“所以他將計就計。”

“對。演了三個月的戲。一邊穩住那個假的，一邊找真的。”

“找到了嗎？”

周予安沒有回答。他低頭看著手裡的咖啡杯，指腹摩挲著杯沿。

“三天前的晚上，他約那個女人在電話亭見面。他說他終於找到林晚安了。”

“在哪？”

“出租屋的行李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