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人間無歸舟_第八章 8我進去時

第八章

8

我進去時，霍行舟已經在那裡了。

他穿著看守所的號服，往日昂貴的高定西裝早已不見。

頭髮剃短了，胡茬隱約，眼窩深陷，整個人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憔悴和頹敗。

最刺目的是他手上明晃晃的手銬，以及腳踝上沉重的腳鐐。

是個實打實的罪犯。

我走到他對面，拉開椅子坐下。什麼都沒說，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沒有恨意滔天，也沒有淚流滿面，

只有冷漠。

霍行舟起身，帶著那副手銬和腳鐐，雙膝一彎。

“咚”地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水泥地上。

我瞳孔微縮。

但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對於和端端而已，霍行舟現在這樣。

不過是鱷魚的眼淚而已，

霍行舟低著頭，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顫抖：

“晴雲，對不起。我不知道林雨她一直在騙我。她跟我說，端端只是年紀小，被她嚴厲管教，打罵了幾句，所以有些不願意理人。”

“她說，等孩子再大一點，懂事了，自然就好了。”

“她還說，那些藥一些營養劑和維生素，我真的不知道那是神經性的毒藥！”

他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淚水在裡面打轉。

混合著深刻的痛苦和後知後覺的愧疚：

“我真的不知道！”

“晴雲，你相信我！我如果知道，我怎麼可能......我怎麼可能會同意？那是我們的親生兒子啊！”

霍行舟大顆的眼淚滾落，砸在地上。

他跪在那裡，涕淚橫流。

昔日高高在上的霍總，此刻只是一個狼狽不堪、悔恨交加的囚徒。

我靜靜地聽著，看著他痛哭流涕的懺悔。

心中卻一片麻木。

不知情？

被騙？

“你可能真的被林雨矇蔽了部分。但端端身上那些明顯的傷痕呢？孩子日益嚴重的呆滯和恐懼呢？我一次又一次的質問和哀求呢？”

“霍行舟，你的不知情，不過是因為他選擇了閉上眼睛，堵住耳朵。”

太遲了。

我慢慢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霍行舟。

“霍行舟，我不會給你籤諒解書，我只會讓法官從嚴判刑。你的不知道，並不能抹去我和端端受過的苦。”

“你今天的道歉，是為了你自己心安，還是真的為了端端？”

“你自己心裡清楚。”

說罷，我將離婚協議書遞給他。

其實有了戚居的幫忙，即使霍行舟不籤，也於事無補了。

“端端已經被我送到國外進行催眠和電擊失憶治療。”

“他不會再記得你。”

“以後，你也不再是他的父親。”

說完，我徑直離開了會見室。身後，傳來霍行舟崩潰的哭嚎聲。

最終，法院的判決如雷霆般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