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來信_第4章 但只要陸明退後
但只要陸明退後,它就立刻把腦袋湊到我手邊,委屈巴巴地哼唧。
它哪裡是發狂,它明明是在趕人。
不知怎麼的,我不害怕了。
我伸出手,試探性地落在它光滑溼潤的頭頂。
就在我的手觸碰到它的那一瞬間,虎鯨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
它停止了叫喚,順從地閉上眼睛,甚至主動把腦袋往我掌心蹭了蹭。
喉嚨裡發出那種黏糊糊的夾子音。
「它沒有惡意。」我衝陸明喊道,「你先上岸吧,我自己待會兒。」
陸明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好像調色盤。
但在虎鯨虎視眈眈的注視下,只能灰溜溜地游回了岸邊。
等周圍徹底安靜下來。
我靠在船舷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虎鯨的腦袋。
它乖巧得不可思議,完全沒有海洋霸主的威風,反而像一塊巨大的黑色年糕,死死黏在我的船邊。
手機震動。
失聯了一整天的祁淵終於發來了訊息。
隔著螢幕,我都能聞到那股快要溢位來的酸味。
【你很喜歡陸明嗎?】
【他身材有我好嗎?他有我能賺錢嗎?】
我看著訊息,又低頭看了一眼正舒服得吐泡泡的虎鯨。
一股惡趣味湧上心頭。
我故意回覆:【陸教練人確實不錯,年輕帥氣,腹肌手感也很好。最重要的是,人家敢出來見我。】
對面輸入中的狀態反反覆覆。
足足過了五分鐘,祁淵發來一條長長的語音。
聲音不僅發抖,還帶著明顯的鼻音。
「林歲歲,你不準摸他的腹肌!你說過你最愛我的!」
「我不出現是有原因的,我發誓,我比那個小白臉強一萬倍!除了現在沒辦法立刻現身見你,我什麼都能做!你不要喜歡他好不好?」
男人的哭腔順著電流鑽進耳朵,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破碎感。
與此同時,我手底下的虎鯨也猛地睜開眼睛。
它抬起頭,幽怨地看著我,然後吐出了一大口海水,全噴在了我的防曬衫上。
它似乎在用行動附和祁淵的不滿。
08
為了證明自己比陸明強。
從那天起,祁淵不僅在微信上對我進行瘋狂的土味情話轟炸,還操控著他的寵物,在海里給我辦起了個人專屬彙報演出。
我坐在沙灘的遮陽傘下喝著冰鎮椰汁。
海面上的虎鯨正在瘋狂整活。
它先是表演了一個高難度的水上芭蕾,巨大的身軀直立在水面,用尾鰭飛速拍打海水,推著自己倒退遊動。
接著,它又潛入水底,不知道從哪裡扒拉出來一隻倒黴的海龜,頂在鼻尖上拋接球玩。
海龜被顛得暈頭轉向,它卻玩得不亦樂乎。
甚至,它叼著一條兩米長的礁鯊游到我面前。
用那排鋒利的牙齒輕輕咬著鯊魚的背鰭,邀功似的衝我晃了晃。
我被它這副沙雕又賣力的模樣逗得哈哈大笑。
「行了行了,你最厲害了,快把人家放了。」
我走到水邊,彎腰拍了拍它的鼻頭。
虎鯨立刻鬆口,那條倒黴的鯊魚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遊進了深海。
09
我在島上住了快一個月了。
除了祁淵始終沒有露面,一切都很完美。
只是,即使沒有現身,祁淵似乎也對我每天的生活了如指掌。
他在微信上給我發訊息的時間,永遠是我剛喂完虎鯨,或者剛從海邊回到房間的時候。
不僅如此,他的情緒起伏,似乎也和那頭虎鯨出奇的同步。
有一次,我因為海風吹久了有點頭痛,沒去海邊看虎鯨。
祁淵的電話立刻就打了過來,語氣焦灼。
第二天,那頭虎鯨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樣,浮在水面上一動不動,連飯都不吃,直到我走到海邊摸了摸它,它才重新活蹦亂跳。
「蘇蘇,我總覺得祁淵是不是在海島周圍裝了幾千個高畫質攝像頭?」
影片裡,我向閨蜜吐槽。
蘇蘇一邊敷面膜一邊翻白眼:「拉倒吧,如果他這麼變態,你早就被嚇跑了。我看啊,他就是太在乎你,僱了幾十號人天天盯著你呢。」
「而且,你到底打算什麼時候見他?他這欲擒故縱的把戲玩得也太久了吧。」
我嘆了口氣。
是啊,太久了。
其實,哪怕他是個坐在輪椅上的老頭,或者是個醜八怪,憑他這段時間對我無微不至的關心和每天雷打不動的鉅額轉賬,我都有心理準備接受他。
可他就是不出現。
我開始對這段感情產生了猶疑。
而且,一個月的時間已經夠久了,我還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
我打算離開了。
只是管家告訴我,海里有一股強洋流要經過,為了安全,讓我再在島上待幾天,等洋流過去,就會用遊輪送我離開。
我答應了。
第二天的傍晚,我待在別墅裡無所事事,決定去地下一層的恆溫酒窖找瓶紅酒打發時間。
酒窖很大,光線昏暗。
我在最裡面的架子上挑了一瓶年份不錯的拉菲,正準備離開。
突然,酒窖深處的一扇暗門被人從裡面推開了。
我下意識地躲在酒架後面。
門裡走出來的是陸明,還有那個總是板著臉的管家。
兩人的神情都非常嚴肅,甚至帶著幾分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