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紅老婆不讓我碰,卻跪着喊別人哥哥_第10章 拿獎的第二周
第10章
拿獎的第二週,我又回了一趟那套房。
推開門,屋裡頭空蕩蕩的。
林清月跟丈母孃捲鋪蓋走人的時候,把能賣錢的玩意兒全搜刮乾淨了。
沙發上全是催債人劃拉的爛口子,髒兮兮的棉絮翻在外頭。
牆上噴紅漆的地方拿白灰糊了一層,糊的很糙,底下的血紅還是隱隱透出來。
走進書房。
門早被撬爛了,合頁歪七扭八的掛著。
爺爺傳下來的那批字畫,連個影都沒了。
書架砸在地上,我的設計手稿散落的滿地都是,有的踩了一腳黑泥,有的被水泡的發脹。
我蹲下身,撿起一張揉皺的速寫。
是我剛畢業那會兒畫的第一張設計圖。
畫的是棟帶院子的小房子。
院裡種著棵桂花樹,窗臺上還趴著只胖貓。
那時候林清月膩在我肩膀上,笑盈盈的說:“以後咱們的家就長這樣,好不好?”
我抹平速寫摺好,隨手塞進口袋。
然後站起身,撥通中介的電話。
“幫我把房子掛牌吧。”
掛牌的訊息也不知道怎麼走漏的風聲。
估計是中介在平臺上發了房源。
第二天傍晚,我最後一次去那套房辦交接。
樓下的馬路牙子上,呆呆的坐著個人。
是林清月。
身上裹著件男式的舊外套,頭髮剪短了,油膩蓬亂的貼在額角。
瞧見我下車,她扶著腿站了起來。
隔著小區的黑鐵柵欄,她定定的看著我。
這回倒是沒瘋了似的往上撲,也沒聲嘶力竭的喊叫。
她就那麼幹巴巴的站著,眼圈通紅,安安靜靜的盯著我。
過了許久終於開口了。
聲音極輕,輕的快被夜風吹散了。
“知言,別賣。”
“那是咱們的家啊。”
“你設計的書房,你裝的燈,你挑的窗簾...都還在的。”
“求你了......”
“留著它,就當...就當你還記得我。”
我提著最後一箱雜物,從單元門跨出來。
路過她身邊,一股子劣質洗衣粉的酸味直往鼻子裡鑽。
我腳步沒停。
直接走到路邊的計程車旁,把箱子重重的砸進後備箱。
“知言!!”
她聲音終於憋不住的帶上了哭腔。
“你能不能回頭看我一眼...就看一眼......”
司機探出頭問:“走嗎老闆?”
“走。去機場。”
引擎一陣轟鳴,車子直接從那條街拐了出去。
後視鏡裡頭,林清月扒著柵欄的身影越來越小。
最後縮成個灰不溜秋的髒點,徹底消失在轉角。
機場大廳。
脖子上圍著條我剛買的新圍巾,母親安安靜靜坐在輪椅上,精神頭足了不少。
“知言,新工作室定在哪個城市了?”
“深圳。靠海。”
“好,媽最喜歡海了。”
我推著母親過了安檢,一路上了廊橋。
機艙門重重的閉合。
飛機滑行,猛的加速,拉昇抬頭......
穿破雲層的那一秒,刺眼的陽光猛的湧進舷窗,晃的我閉了閉眼。
我靠在椅背上,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
窗外是一望無際的湛藍。
腳下那座爛透了的城市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連帶著那三年的荒唐婚姻,那些跪過的冰冷地板,磕破的頭,那些噁心的泥水跟血,還有無數個熬紅眼的深夜......
全被甩在了雲層之下。
飛機上我睡了過去,做了個夢。
在那座城市的某個陰暗角落。
一間月租八百的出租屋裡。
林清月蜷縮在長滿黑黴斑的床上,懷裡死死拽著一件男式舊襯衫。
那是我搬走時,隨手扔在陽臺上的。
她把臉埋進領口,貪婪的聞著上面早已散盡的洗衣液味。
門外,催債的又開始砸門。
“林清月!開門!你那二十萬的利息該交了!再裝死老子就拆了你的破窗戶!”
丈母孃半癱在輪椅上,流著口水含糊的罵著。
林清月一動不動。
她死命抱緊那件舊襯衫,閉上了眼。
好像只要抱得足夠緊,那個會變著法給她做飯,會溫柔看她,會滿眼是她喊著“老婆”的男人,就還陪在她身邊。
可她心裡很清楚。
那個人,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