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術刀,從來沒為我停過_第11章 那時候我覺得自己狼狽又可笑
第11章
那時候我覺得自己狼狽又可笑。
現在想想,不是我需要人陪才可笑。
是我求錯了人。
第二年春天,工作室穩定下來。
孟梔辭了職,正式搬來景德鎮。
她每天一邊算賬一邊罵:
“林知夏,你再亂打折,我就把你掛牆上當招財貓。”
我正在給一隻花瓶上釉。
“那你改。”
“我當然改,我可是財務總監。”
她舉著計算器,氣勢洶洶。
我笑得手一抖,釉色歪了一道。
孟梔湊過來。
“壞了?”
我看著那道流釉。
“不壞,挺好看。”
晚上,我們關店後去江邊散步。
手機震了一下。
房產中介發來訊息。
“林女士,您那套房子已經成交,款項明天到賬。”
我把手機遞給孟梔。
她看完,眼睛亮得像燈。
“富婆!我們是不是能擴店了?”
“能。”
“還能招人?”
“能。”
“還能買那個我看了三個月的電窯?”
“買。”
孟梔一把抱住我。
“林老闆萬歲!”
我被她勒得喘不過氣,笑著推她。
江邊晚霞鋪開,水面像被燒紅的瓷釉。
我拿出手機拍了一張。
孟梔問:
“發朋友圈?”
“嗯。”
我配了一行字:
“今天的窯火和晚霞,都很好。”
發出去沒多久,有很多點贊。
其中一個陌生賬號停留了幾秒,又取消了。
我知道是誰。
但我沒有點進去。
沒必要。
孟梔把熱奶茶塞到我手裡。
“敬自由。”
我碰了碰她的杯子。
“敬停下。”
從前,我總追著陸聞璟的手術時間跑。
他幾點下臺,我幾點熱飯。
他幾點門診,我幾點送藥。
他皺一下眉,我就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哪裡做得不好。
後來我才明白。
愛不是把自己活成另一個人的後勤系統。
愛應該是我喊疼時,有人願意停下來問一句:
“哪裡疼?”
江風吹過來,帶著溼潤的草木味。
我看著遠處一點點沉下去的太陽。
陸聞璟的手術刀,從來沒為我停過。
可我已經不疼了。
我有自己的泥土,自己的窯火,自己的晚霞。
往後餘生,我不等誰下臺。
我只等自己的作品出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