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術刀,從來沒為我停過_第9章 他翻出紙筆
第9章
他翻出紙筆,寫下:
“虧欠清單。”
第一條:陪林知夏做胃鏡。
第二條:結婚七週年。
第三條:岳母腦梗住院。
第四條:她三十歲生日。
第五條:她辭職那天,我沒有問一句。
寫到第五條,他停住了。
因為他發現,自己根本寫不完。
七年裡,他欠我的不是幾件事。
是無數個被他輕描淡寫帶過的瞬間。
陸聞璟找到景德鎮時,我正在陶藝教室裡修坯。
手上全是泥。
幾個孩子圍著我問:
“老師,這個杯子歪了還能救嗎?”
我笑著說:
“能。歪了就順著它做成花口杯,不一定非得圓。”
陸聞璟站在門口,眼眶紅了。
孩子們下課後,他走進來。
“知夏。”
我把杯坯放到木板上。
“陸醫生,掛號了嗎?”
他臉色一僵。
“我來接你回家。”
“我沒有家在你那裡。”
他從包裡拿出檔案。
“離婚協議我沒簽。我把許棠調出組了,鑰匙也收回來了。醫院那邊我也受處分了。以後我不會再帶任何女學生。”
我洗了手,抽紙擦乾。
“還有嗎?”
他又拿出一張體檢預約單。
“我重新約了複查。這次我陪你。全程陪。你怕疼,我就在旁邊。”
“陸聞璟。”
我打斷他。
“你是不是覺得,我離開你,是因為你沒陪我做胃鏡?”
他愣住。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
“那天我怕,不是因為胃鏡疼。是因為我終於承認,我嫁的人,連我疼都嫌煩。”
他嘴唇發白。
“知夏,我知道錯了。”
“你不知道。”
我指了指桌上那個還沒燒製的杯子。
“它歪了,我還能改成別的形狀。可人心歪了七年,不是說一句錯了就能扶正。”
他眼淚落下來。
“我不能沒有你。”
“你不是不能沒有我。”
我把髒水倒進桶裡。
“你是不能沒有一個免費護工保姆情緒垃圾桶。”
他上前一步,想拉我的手。
我退開。
“別碰我,手上有泥,髒。”
他顫聲說:
“我不嫌。”
我笑了。
“可我嫌你。”
陸聞璟僵在原地。
門口晚風吹進來,陶架上的風鈴輕輕響。
他終於低下頭。
“我能不能再見你一次?”
“不能。”
我走到門邊,替他拉開門。
“陸醫生,慢走。”
他沒有立刻走。
在景德鎮住了一週。
每天早上,他會把早餐掛在我院門口。
我一次沒拿。
鄰居阿婆問我:
“小林,門口那個男的,是你什麼人?”
“前夫。”
阿婆點點頭。
“難怪,看起來像丟了魂。”
一週後,我收到同城快遞。
寄件人:陸聞璟。
裡面是簽好字的離婚協議。
還有一張銀行卡。
字條上寫:
“房子歸你,存款歸你。我爸那邊我已經安排進護理院,以後不用你再管。知夏,這是我能補給你的第一點東西。”
我把協議收好。
錢我沒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