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極光,我的不凍港_第8章 8回到酒店
8
回到酒店,我準備登山的裝備。
落地窗外,雨還在下。
我過去了一眼,陸南辰也還在。
他站在雨裡,像個沉默的雕像。
我嘆了口氣繼續收拾。
晚上,他終於離開。
我的手機卻收到一個陌生電話的訊息。
“寧舟,我會找到紫色極光,帶回來給你。”
我看著那條訊息,久久無言。
第二天,許北懷敲開我的門。
“泰山,走。”
我看著他背後鼓鼓囊囊的登山包,全身的裝備,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要去爬珠峰。
“誰說要帶著你了。”
“許晚星說,烈女怕纏郎。”
說到這,他得意的點點頭,“我覺得很有道理。”
我忍住翻白眼的衝動。
“好,那你跟緊了。”
“掉隊了我可不會回去撈你。”
許北懷滿口應下,然後在爬山的路上,他滿身的裝備一路走一路丟。
“太重了,我背不動。”
說著,他又放生了一個氧氣瓶。
我有些無語。
“爬泰山,不是雪山,帶氧氣瓶幹什麼?”
“我,”他喘了口氣,“我,怕遇到意外,萬一,呢。”
我心裡微動。
幫他背了兩個包,許北懷說話才利索起來。
“你真牛啊,這臺階這麼抖,你一次踩兩節!”
“快跟上。”
我沒有回頭,卻一直能聽見他的絮絮叨叨和腳步聲。
跟的很緊,沒有掉隊的風險。
“我說,爬到山頂,你能不能,和我約會啊!”
他氣喘吁吁。
“等你上來再說。”
我依舊往前走。
這一次,我不再追逐任何人的腳步。
能跟的上我的人,自然會並肩而行。
......
陸南辰還是去了北極圈。
他是一個人去的。
沒有嚮導,沒有隊友。
只有一輛雪地車,滿車裝備。
“沒有人敢這個時候進去,去年剛死了倆。”
嚮導勸他。
“我是去找極光的。”
他只回了這麼一句。
嚮導不再勸了。
這樣的瘋子他見過許多,能勸退他們的只有死亡。
雪地車在冰原上顛簸了六個小時。
導航早就沒了訊號,他靠著一張紙質地圖和指南針往前開。
越往北,風越大,車窗上結滿霜,他不得不每隔十分鐘就刮一次。
車裡的暖氣開到了最大,他還是覺得冷。
漫天的暴風雪裡,他想起兩年前。
想起那天,溫寧舟把最後一件棉服給了許晚星。
想起她那聲大喊。
想起,自己沒有回頭。
陸南辰突然笑了,風雪稍停,天氣露出難得的晴朗。
他下了車。
這是北極圈最後的極夜。
暴風雪,同時也是強極光活動最旺盛的時間。
天晴了。
陸南辰捂著懷裡的平安符。
“寧舟,保佑我吧。”
他深一腳淺一腳往冰原深處走去。
腳印很快被雪覆蓋,他不在乎。
也沒有回頭。
不知道走了多久,陸南辰整個人都凍僵了。
他終於耗盡力氣,跪倒在雪裡。
柔軟的新雪像是寧舟溫暖的懷抱。
陸南辰一時有些貪戀了。
他呆呆望著天空,眼神逐漸渙散。
“等不到了嗎?”
“寧舟,”他又重複了一遍,“保佑我吧。”
下一刻。
黑藍的天空爆發出漫天的紫色霞光。
絢爛又瘋狂的紫色盡情揮灑在天地之間。
像綢帶,像游魚。
像女神的髮尾。
陸南辰心臟瘋狂跳動,他躺在雪裡,舉起手機。
拍下了漫天的紫色。
電話響了三聲,對面接通了。
可沒人說話。
“寧舟,是我。先別掛,我求你。
“我,找到了。”
“紫色極光,真的好美啊。”
“我愛你。我的愛,會被祝福永恆嗎?”
“我不知道,可我就是愛你。”
他絮絮叨叨著,電話不知道什麼時候結束通話了。
螢幕變黑,倒映出絢爛的天空。
陸南辰終於說完了最後一句話。
輕輕閉上眼。
他想,在愛人的懷抱裡多呆一會兒。
......
陸南辰的死訊,是許晚星告訴我的。
“就在冰原裡,被發現的時候,已經凍僵了。”
我看了看手機裡那張絢爛的極光照片。
還有一個,
沒有接通的電話。
我沒有哭。
只是多年前的記憶卻突如其來。
“北大西洋暖流帶來溫暖的海水,也帶來我的思念。”
“這裡的港口終年不凍,就像我的愛,永恆存在。”
我閉了閉眼。
手機響了,是許北懷。
“新年好啊,我就在樓下。”
“一起去買年貨?”
我沉默半晌,對面也耐心等待。
“嗯,一起去吧。”
許北懷順勢邀請。
“我們去三亞吧。”
“今年過年,去暖和的地方。”
我笑了,儲存了那張紫色極光的照片。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