聾啞女兒在飛機上用卡片畫help,這次我幫她報警了_第9章 9枝枝從麻醉中醒來的時候
9
枝枝從麻醉中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是我。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我,眼淚從眼角滑下來。
然後她張了張嘴。
“媽——媽——”
聲音很難聽,含含糊糊的,像剛學說話的孩子。
但我聽懂了。
我抱住她,哭得像個孩子。
“媽媽,我聽見了。”
“嗯。”
“我聽見你哭了。”
“媽媽高興。”
枝枝笑著,用手語比劃了一遍,又用嘴巴說了一遍。
“媽媽,我愛你。”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陳越站在門口。
眼睛紅紅的,鬍子拉碴,像是好幾天沒睡。
西裝皺巴巴的,領帶歪著。
他看見枝枝,嘴唇抖了一下。
“沈念......”
我沒說話。
他走過來,站在床邊,看著枝枝。
“枝枝,爸爸來看你了。”
枝枝看著他,沒有說話。
“枝枝,爸爸錯了。爸爸對不起你。”
枝枝還是不說話。她轉過頭,看著我。
陳越跪下來了。
“沈念,對不起。”
“我真的錯了,周芸的事,是我的錯。”
“我不該背叛你,我不該騙你。我——”
“你走吧。”我說。
“沈念——”
“我說你走吧。”
他跪在地上,不肯起來。
“沈念,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改,我一定改,我們好好過,枝枝需要爸爸——”
“陳越。”我打斷他,“你聽我說。”
他抬頭看我。
“周芸的事,是你做的。”
“枝枝的事,是你造成的。”
“如果不是你,周芸不會恨我,不會找枝枝,不會在飛機上鬧那一齣。”
“枝枝的手術,不會差點做不成。”
“你知道枝枝在飛機上經歷了什麼嗎?她跪在地上磕頭,她哭著喊救命,她把自己胳膊上畫滿傷,她說媽媽是人販子,她說行李箱裡有炸彈。”
“她五歲,她是聾啞人,她被利用著撒謊傷害她的媽媽。”
陳越的眼淚掉下來了。
“而利用她的人,是你搞大肚子的女人。”
“沈念,我——”
“你可以背叛我。那是你的事。”
“但你不該讓我的女兒,替你承擔後果。”
陳越跪在地上,說不出話。
枝枝突然開口了。她用剛學會的聲音,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爸爸,我不恨你。”
病房裡安靜了。
“但我不會原諒你。”
陳越愣住了。
“你走吧。”枝枝說,“我和媽媽,不想看見你。”
陳越跪了很久。然後他站起來,看了我一眼,轉身走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抱緊了枝枝。
一週後,枝枝出院了。
她學會了說第一句完整的話。
那天陽光很好,她坐在病床上,拉著我的手,看著我的眼睛。
“媽媽,對不起。”
我哭了。
她又學會了說第二句話。
那天我們要出院了,她收拾好粉色小熊,揹著小書包,站在門口等我。
我走過去,她仰起頭,笑了。
“媽媽,我愛你。”
我蹲下來,抱住她。
“媽媽也愛你。”
手機響了。是律師發來的訊息:“離婚協議已辦好,隨時可以簽字。”
我回了一個字:“好。”
枝枝抬起頭看我。
“媽媽,是爸爸嗎?”
“不是。是律師。”
“你們要離婚了嗎?”
“嗯。”
“你會難過嗎?”
“不會。”
“真的嗎?”
“真的。媽媽有你,就夠了。”
枝枝笑了,抱緊了我的脖子。
“媽媽,我們回家嗎?”
“回家。”
“回哪個家?”
“回我們的家。就我們兩個。”
“好。就我們兩個。”
我們走出醫院。紐約的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
枝枝牽著我的手,一步一步走得很穩。
她突然停下來,仰起頭,看著天空。
“媽媽,天好藍。”
“嗯。好藍。”
“我能聽見鳥叫。”
“什麼聲音?”
“啾啾啾。像這樣。”
她學了一個鳥叫聲,學得不像,但我聽懂了。
我笑了。
她也笑了。
我們繼續走。她的手很小,很暖,握得很緊。
“媽媽。”
“嗯。”
“我會一直牽著你的手。”
“好。”
“永遠。”
“好。”
陽光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大一小,連在一起。
像永遠不會分開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