聾啞女兒在飛機上用卡片畫help,這次我幫她報警了_第6章 6審訊室的門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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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的門關上了。
我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枝枝靠在我懷裡,已經不哭了。
她只是安靜地坐著,小手攥著我的衣角,像怕我消失。
我在想周芸。
周芸,女兒的幼兒園老師。
我見過她幾次?
開學那天一次,她蹲在門口接每個孩子,笑著摸他們的頭。
家長會一次,她站在講臺上說這學期的工作計劃。
平時接送時偶爾碰面,點個頭,笑一下。
僅此而已。
我甚至不知道她的全名。
只知道孩子們喊她“周老師”。
但我記得一件事——她對枝枝很好。
每次我去接枝枝,她都會多跟我說幾句:
“枝枝今天畫了一幅畫。”
“枝枝學會了一個新詞。”
“枝枝很棒。”
她的手勢很標準,對聾啞孩子很有耐心。
枝枝回家也說喜歡周老師,說周老師給她糖吃,周老師抱她。
所以我從來沒有懷疑過她。
上一世沒有,這一世一開始也沒有。
門開了,警察走出來,看著我:
“周芸想見你,她說有話跟你說。”
我愣了一下。
“你可以拒絕。”
我低頭看枝枝。
她抬起頭,眼裡都是淚水。
“我去。”我把枝枝交給旁邊一個女警,“幫我照看一下。”
我走進審訊室,周芸坐在桌子對面,手銬搭在桌面上。
她看見我,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跟上輩子枝枝抱著她時一模一樣。
“坐。”她說。
我坐下來。
“你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做嗎?”
她看著我。
“不知道。”
“你知道我是誰嗎?”
“枝枝的老師。”
“對。幼兒園老師。我對枝枝好,對吧?”
“對。”
“那你知道我為什麼對她好嗎?”
我搖頭。
周芸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抬起頭,眼睛裡有一種我從來沒見過的光——不是恨,是碎。
“因為我兒子沒了。”
我愣住了。
“我兒子,三歲。如果還活著,跟枝枝一樣大。”
她的聲音很平,像在說別人的事。
“他生病,走了。我一個人,什麼都沒有了。”
“然後我看見你。每天來接枝枝,牽著她的手,給她買冰淇淋,蹲下來幫她繫鞋帶。你笑得那麼開心,好像全世界都在你手裡。”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你知道嗎?枝枝每次看見你,都會跑過去喊媽媽。她聽不見,她喊得很難聽,但她在喊。她喊的是你。”
“我兒子,到死都不會喊媽媽。”
審訊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燈泡的嗡嗡聲。
“所以你恨我。”我說。
“對。我恨你。恨你有孩子,恨她健康,恨你們母女好好的。”
“所以你接近枝枝,對她好,讓她信任你。”
“對。”
“然後教她在飛機上喊救命,在她胳膊上畫傷,教她說有炸彈。”
“對。”周芸看著我,眼淚掉下來了,“我就想讓航班取消,就想讓你被當成罪犯抓起來,就想讓你知道,失去孩子是什麼滋味。”
審訊室外,有人聽到了對話。
西裝男罵了一句:“這人有病吧?自己兒子沒了就害別人?”
“變態!”
“把孩子害成這樣!”
“警察同志,這種人一定要重判!”
有人朝審訊室門口吐口水。
有人罵罵咧咧。
那個剛才抱著枝枝的大姐,臉都白了,嘴唇發抖:
“我......我剛才還覺得她可憐......她居然是這種人......”
枝枝站在門口,看著審訊室裡的周芸,眼淚一滴一滴地掉。
我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周芸。”
“嗯。”
“你兒子的事,我很心疼。”
她的眼淚掉得更兇了。
“但枝枝沒有做錯任何事。她只是信任了你。”
“你用她來報復我,毀掉的是她。”
周芸把臉埋進手銬裡,哭出了聲。